下來，去藥柜里抓了藥，在醫館后面的小廚房里架起砂鍋熬上了。藥湯翻滾的時候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深褐色的藥汁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他把藥湯濾出來，端到爺爺床前。
“爺爺，這是我從太爺爺的醫書里找到的一個方子。專治肝積的。”
陳厚德看著那碗藥湯，接過去吹了吹，一仰頭喝了。喝完了把碗遞回來的時候嘴唇上還沾著藥汁，他用***了一下，眉頭皺了一下說“黃連放多了”。
陳陽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他蹲在床邊把臉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聳一聳的。陳厚德伸手在他頭頂上拍了拍。
“哭什么？爺爺還沒死。”
## 第二章 中西醫交流大會
濱江市中西醫交流大會在濱江國際會議中心舉行。來了不少專家教授，有中醫院的、有西醫院的、有醫學院的、有科研機構的。陳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提著一個帆布包，從老城區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到了會議中心。門口的保安看了他好幾眼，大概是覺得這個人不太像來參會的。
會議中心里面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堂堂的。簽到處排著隊，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口的工牌寫著“濱江市第一人民醫院腫瘤科主任 劉志遠”。陳陽瞥了一眼那個工牌，沒多想。
簽到之后領了會議資料，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翻資料。第一頁是會議議程，上午是專家講座，下午是學術交流。專家講座的第一場就是劉志遠，題目是《腫瘤治療的最新技術進展》。
劉志遠上臺的時候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他站在***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清了清嗓子，翻開PPT，開始滔滔不絕地講靶向藥、免疫療法、基因治療。他講的這些內容陳陽大部分聽不懂，不是他笨，是這些東西在他的知識體系**本不存在。中醫不研究靶點，不研究基因，中醫研究的是人體的陰陽平衡、氣血津液、臟腑經絡。
“我們的研究表明，傳統中醫藥在腫瘤治療中的有效率不足百分之五，遠低于現代醫學的靶向治療和免疫治療。”劉志遠翻到一頁數據圖表，柱狀圖上的中醫療效柱子矮得可憐，西醫療效的柱子高得夸張。“因此，我建議患者在確診后優先選擇現代醫學的治療方案，不要被那些所謂的‘民間偏方’耽誤了最佳治療時機。”
臺下有人舉手**。劉志遠點了那個人，那個人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整個會場都能聽見。“劉主任，您說的‘傳統中醫藥’具體指哪些中藥？有效率的數據來源是哪里？樣本量有多大？是否經過統計學檢驗？”
劉志遠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翻了翻PPT，支支吾吾地說數據來自某權威期刊，但具體的文獻信息他目前無法提供，會后可以發到會議群里。
**的那個人坐下了。陳陽偏頭看了他一眼，三十出頭的年紀，********，斯斯文文的。胸口的工牌寫著“濱江中醫藥大學講師 李明遠”。陳陽在心里記住了這個名字。
上午的講座結束后是茶歇時間。陳陽去自助餐臺拿了一杯咖啡，站在角落里喝。劉志遠被一群人圍著，正在高談闊論。他的聲音很大，隔著半個大廳都能聽見。“中醫？中醫就是經驗醫學，沒有循證依據。你看那些老中醫，一輩子就看那幾個病，治好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治好，治死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治死。這不是科學。”
陳陽端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
李明遠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他旁邊。“你是中醫？”他看了陳陽一眼。
“算是吧。我家開了個中醫館。”
李明遠點了點頭。“劉志遠這個人，在腫瘤領域確實有研究，但他對中醫的偏見太深了。他的數據我查過，樣本量很小，而且用的是復方中藥注射劑，根本不能代表傳統湯藥的療效。”
陳陽看著李明遠，這個戴眼鏡的年輕講師學術態度很嚴謹，是他在這個會場上遇到的第一個可以聊聊中醫話題的人。
下午的學術交流環節，陳陽被安排在了“腫瘤專題”的分會場。劉志遠是分會場的主持人，坐在前排翻閱論文摘要。輪到自由發言環節的時候，陳陽舉了手。劉志遠看到他的工牌上寫著“陳家醫館”四個字，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還是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