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忘了她具體長什么樣。
“沒關系。”她接過書，朝我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在欣賞什么有趣的東西。
然后她轉身走了，白裙子在走廊拐角處一閃就不見了。
我愣在原地，心跳莫名地加速。
這時候，一張學生證靜靜地躺在我腳邊。她掉的。
我鬼使神差地撿起來，翻到正面。
照片里是她，名字欄寫著三個字：蘇小晚。
院系：文學院。
專業：古典文獻學。
年級：大二。
我把學生證翻到背面。
背面印著一行小字，是那種常規的“若拾得此證請聯系輔導員”的提示。但在這行小字的下面，還有另一行字——手寫的，字跡娟秀，像是鋼筆寫的：
規則四：不要喜歡我。
我握著學生證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秦素的那句“別泡詭校花”。
而我剛撞上的那個女生，是不是就是她？
我想起趙明朗的話：看到她的人，都忘了她長什么樣。
可我記住了她的名字。蘇小晚。這個名字在我腦子里反復回蕩，像是有某種魔力。
我低頭看著學生證上那條“規則四”，忽然笑了一下。
規則說不要喜歡她。可規則又沒說不能把學生證還給她。
我把學生證揣進口袋，決定下午去文學院找她。
這是我這輩子犯的第一個錯誤。
也是最后一個正確的決定。
2 規則四
文學院大樓下午的課不多，走廊里稀稀落落沒幾個人。
我把蘇小晚的學生證翻來覆去地看了八百遍，終于在教學樓三樓最盡頭的自習室里找到了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穿過玻璃落在她側臉上，整個人像是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里。
桌上攤著一本發黃的古籍，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字跡和她學生證背面的字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同學，你的學生證。”
我把證件放在她桌上。
蘇小晚抬起頭，看見是我，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那種意外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審視。
“你撿到了？”她接過學生證翻開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我臉上，“你看了背面？”
“看了。”
“那你還來？”
“規則又沒說不能還你學生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而是真的覺得好笑的那種——嘴角先翹起來，然后眼睛瞇成月牙，連鼻尖都微微皺了一下。
“你叫什么？”
“陳默。沉默的默。”
“陳默。”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在品嘗什么，“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別人看到那條規則都繞著走，你還專門找上門來。”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別人越說不讓干的事，我越想試試。”
這話說出口我就后悔了，因為她的表情變了。
笑還是笑著，但眼底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憐憫？
“那你可要當心了。”她把學生證收進書包，重新低頭看書，“規則四不是開玩笑的。”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解釋什么？”
“解釋為什么不能喜歡你。解釋‘詭校花’是什么。解釋這張學生證背面為什么會有那種鬼話。”
蘇小晚抬起頭，安靜地看了我好幾秒。
然后她合上書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她的手很白，手指又細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涂著淡淡的透明甲油。
“手機給我。”
“干嘛？”
“你不是想泡我？加個微信都不敢？”
我一口氣噎在嗓子眼里。
加了微信之后她發來了一張圖片。
圖片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拍攝于青云大學文學院的畢業照，日期顯示是**二十六年，也就是1937年。照片里的第一排中間站著一個女生。
白裙子，長發，眼尾微挑。
是蘇小晚。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白裙子，甚至笑容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我抬頭看坐在對面的人，又低頭看照片，來來回回看了三遍，確認自己不是把眼前的人和照片里的人看錯了。
“這是你？”
“是我。”
“1937年？”
“嗯。”
“***在逗我？”
蘇小晚托著腮幫子，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我臉上逐漸凝固的表情，像是看了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