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于中秋，取名慈炯
劉明翰------------------------------------------，好像還真好了一點。“殿下累不累？”。“還好。那再寫三個字。哪三個？就寫‘朱慈炯’殿下的名字。”。,歪了,寫第二個字，還是歪了。第三個字，寫到“炯”字的最后一點時，朱慈炯手指抖了一下，點點歪了。。，端詳了一下“殿下，這‘炯’字的點，寫成垂露，倒也別有風味。有些書法大家還特意把點寫得像短橫，有骨力。殿下這是無心插柳。”。，笑了笑。，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翻帖子。
朱慈炯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紙的那個點上。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寫毛筆字，也經常這樣，寫的歪歪扭扭，老師每次都皺眉說不行，重寫。
那時沒有人會像劉明翰一樣說別有風味。
“殿下在想什么？”劉明翰問。
“在想……”
“這個‘炯’字，要是我想寫得好看，該從哪里下手？”
劉明翰沉吟了一下，沒說從哪里下手，而是反問了一句。
“殿下覺得，這個字里，哪一筆最難？”。
“同字的豎鉤。”
朱慈炯說。
“為什么？”
“因為收筆的時候，手指會抖。”
劉明翰看了他一眼。
“殿下說得對。”
他點了點頭
“豎鉤這一筆，要的是力度，也是控制。殿下手指力量還沒到，收筆時控制不住，自然會抖。這不是殿下寫不好，是殿下的手還沒長好。等殿下長大了，手指有勁了，這一筆自然就穩了。”
頓了一下，又說
“但在那之前，殿下可以先練別的筆畫。等手指力量到了，豎鉤自然就好了。”
朱慈炯知道,就像以前的培訓班，不提孩子的天賦，不急著出成績，而是先把身體準備好了沒有放在第一位。
“好。”
朱慈炯說。
“殿下再寫一遍‘炯’字。”
劉明翰把紙翻了一面，露出新的一頁。
“寫到臣說停為止。”
朱慈炯低頭，開始寫。
一遍，兩遍，三遍。
劉明翰沒說話，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偶爾伸手幫他按一下紙，偶爾點了點頭。
第五遍的時候，朱慈炯寫完“炯”字最后一筆，感覺手也沒那么緊了。
“停。”
劉明翰說。
他把紙拿起來，放在朱慈炯面前。
“殿下看，這一遍的豎鉤，比第一遍穩得多。”
“臣說進步，不是說好話。”
劉明翰的聲音還是那樣不急不慢。
“殿下自己看，這一筆是不是比剛才那一筆站得直一些？”
朱慈炯點了點頭。
不是客氣。是真的。
朱慈炯心里想，這人雖然教的是書法，但更像是在教怎么做人，不，不對，不像是“做人”,反而像“做事”。
一筆一筆地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過。今天這一筆寫直了，就是進步。
朱慈炯忽然覺得，即便換了個朝代，換了個身份，但是有些東西還是沒變。
“殿下今日先寫到這里，臣明日再來。”
劉明翰把筆墨收好，站起身行了一禮。
“劉先生。”
朱慈炯叫住他。
“那個‘朱’字，我明天再寫一個，您幫我看。”
劉明翰愣了一下，沒想到朱慈炯居然會主動要求
“好。”
劉明翰笑了笑。
“臣明天來看。”
朱慈炯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沉住，或許，這個劉明翰，日后也許可以發展成為自己人。
在這個到處都是規矩和眼線的紫禁城里，這樣的人，不多。
劉福這時端著銅盆進來，遞過來一個帕子
“殿下擦擦手，該傳膳了。”
朱慈炯在記憶里翻了一下，皇子的伙食，不算差，但是也說不上好。
他坐下來，拿起筷子，劉福在旁邊站著，隨時準備添飯布菜。
朱慈炯一邊吃一邊想，明朝的御廚，水平也就一般般。
吃完飯，劉福撤了碗筷。朱慈炯在殿里轉了兩圈，就到了榻上。
這是自朱慈炯來了之后，第一次有一段很長時間思考。
目前看來，方以智這個人，現在已經接觸過西洋知識，并且知道利瑪竇，極有可能知道更多，而劉明翰這個人雖然很溫和，但是很謹慎，可以后面試著和他多說說話，問一些關于宮里的事情。
對于朱慈炯來說，外面的消息比經書更重要。
還有一件事，他得學騎馬，不是因為他想騎，而是因為萬一要跑路，目前來說騎馬是最快的。
這件事不能著急，過一段時間，得找個時間提一嘴。
朱慈炯注意到劉福站在邊上，像是想說什么。
“怎么了？”
回殿下。”
劉福壓低了些聲音。
“今兒上午，娘娘那邊來人問過殿下的功課。”
朱慈炯愣了一下。
“問了什么？”
“問了殿下每日讀什么書，方先生講得如何，殿下聽不聽得懂。”
“你怎么說的？”
“老奴說，殿下讀書用功，方先生講得好，殿下聽得懂。”
劉福頓了頓。
“老奴不敢多說。”
朱慈炯深深得的看了他一眼。
劉福的眼神在說仿佛在說，我知道不該說的不說，您放心。
“知道了。”
“殿下，今兒還去給娘娘請安嗎？”
“去。”
按照明的規矩，皇子是每天早晚都要去給母后請安的。
劉福幫他整了整衣袍，理了理頭發。朱慈炯站在銅鏡前看著自己。
七歲的小孩，穿著一個淡藍色袍子，頭發扎成一個髻，臉圓圓的，眼睛倒是挺亮。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
從端敬殿到坤寧宮，要走一刻鐘。
劉福提著燈籠在前面走著，朱慈炯在后面跟著。
路上碰到了幾撥太監和宮女，看到朱慈炯都低頭跪在一邊，等他們走了才敢起來。
朱慈炯觀察到，這些宮女和太監的衣服顏色是都不一樣的，料子也不一樣，走路的速度也不一樣。
他在心里默默記著，穿青灰色的是低等太監，穿深色的是有品級的，而穿綢子的，大概是主子身邊貼身的人。
坤寧宮到了。
門口的太監看見朱慈炯立馬進去通報，只是片刻后就出來。
“娘娘請殿下進去。”
沈徹走進去，在正殿站定，行了一禮
“兒子給母后請安。”
坤寧宮里的燈要比端敬殿多。但光線還是有點暗。
朱慈炯只見皇后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個東西。
“過來坐。”
朱慈炯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串念珠。
她把念珠放在旁邊的小幾上，拍了拍榻邊。
朱慈炯離得近了，才看清了她的臉。妝已經卸了，臉色有點黃，眼角細紋很是明顯。嘴唇沒有涂胭脂，有些淡淡的青白。
“母后。”
朱慈炯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紙的那個點上。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寫毛筆字，也經常這樣，寫的歪歪扭扭，老師每次都皺眉說不行，重寫。
那時沒有人會像劉明翰一樣說別有風味。
“殿下在想什么？”劉明翰問。
“在想……”
“這個‘炯’字，要是我想寫得好看，該從哪里下手？”
劉明翰沉吟了一下，沒說從哪里下手，而是反問了一句。
“殿下覺得，這個字里，哪一筆最難？”。
“同字的豎鉤。”
朱慈炯說。
“為什么？”
“因為收筆的時候，手指會抖。”
劉明翰看了他一眼。
“殿下說得對。”
他點了點頭
“豎鉤這一筆，要的是力度，也是控制。殿下手指力量還沒到，收筆時控制不住，自然會抖。這不是殿下寫不好，是殿下的手還沒長好。等殿下長大了，手指有勁了，這一筆自然就穩了。”
頓了一下，又說
“但在那之前，殿下可以先練別的筆畫。等手指力量到了，豎鉤自然就好了。”
朱慈炯知道,就像以前的培訓班，不提孩子的天賦，不急著出成績，而是先把身體準備好了沒有放在第一位。
“好。”
朱慈炯說。
“殿下再寫一遍‘炯’字。”
劉明翰把紙翻了一面，露出新的一頁。
“寫到臣說停為止。”
朱慈炯低頭，開始寫。
一遍，兩遍，三遍。
劉明翰沒說話，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偶爾伸手幫他按一下紙，偶爾點了點頭。
第五遍的時候，朱慈炯寫完“炯”字最后一筆，感覺手也沒那么緊了。
“停。”
劉明翰說。
他把紙拿起來，放在朱慈炯面前。
“殿下看，這一遍的豎鉤，比第一遍穩得多。”
“臣說進步，不是說好話。”
劉明翰的聲音還是那樣不急不慢。
“殿下自己看，這一筆是不是比剛才那一筆站得直一些？”
朱慈炯點了點頭。
不是客氣。是真的。
朱慈炯心里想，這人雖然教的是書法，但更像是在教怎么做人，不，不對，不像是“做人”,反而像“做事”。
一筆一筆地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過。今天這一筆寫直了，就是進步。
朱慈炯忽然覺得，即便換了個朝代，換了個身份，但是有些東西還是沒變。
“殿下今日先寫到這里，臣明日再來。”
劉明翰把筆墨收好，站起身行了一禮。
“劉先生。”
朱慈炯叫住他。
“那個‘朱’字，我明天再寫一個，您幫我看。”
劉明翰愣了一下，沒想到朱慈炯居然會主動要求
“好。”
劉明翰笑了笑。
“臣明天來看。”
朱慈炯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沉住，或許，這個劉明翰，日后也許可以發展成為自己人。
在這個到處都是規矩和眼線的紫禁城里，這樣的人，不多。
劉福這時端著銅盆進來，遞過來一個帕子
“殿下擦擦手，該傳膳了。”
朱慈炯在記憶里翻了一下，皇子的伙食，不算差，但是也說不上好。
他坐下來，拿起筷子，劉福在旁邊站著，隨時準備添飯布菜。
朱慈炯一邊吃一邊想，明朝的御廚，水平也就一般般。
吃完飯，劉福撤了碗筷。朱慈炯在殿里轉了兩圈，就到了榻上。
這是自朱慈炯來了之后，第一次有一段很長時間思考。
目前看來，方以智這個人，現在已經接觸過西洋知識，并且知道利瑪竇，極有可能知道更多，而劉明翰這個人雖然很溫和，但是很謹慎，可以后面試著和他多說說話，問一些關于宮里的事情。
對于朱慈炯來說，外面的消息比經書更重要。
還有一件事，他得學騎馬，不是因為他想騎，而是因為萬一要跑路，目前來說騎馬是最快的。
這件事不能著急，過一段時間，得找個時間提一嘴。
朱慈炯注意到劉福站在邊上，像是想說什么。
“怎么了？”
回殿下。”
劉福壓低了些聲音。
“今兒上午，娘娘那邊來人問過殿下的功課。”
朱慈炯愣了一下。
“問了什么？”
“問了殿下每日讀什么書，方先生講得如何，殿下聽不聽得懂。”
“你怎么說的？”
“老奴說，殿下讀書用功，方先生講得好，殿下聽得懂。”
劉福頓了頓。
“老奴不敢多說。”
朱慈炯深深得的看了他一眼。
劉福的眼神在說仿佛在說，我知道不該說的不說，您放心。
“知道了。”
“殿下，今兒還去給娘娘請安嗎？”
“去。”
按照明的規矩，皇子是每天早晚都要去給母后請安的。
劉福幫他整了整衣袍，理了理頭發。朱慈炯站在銅鏡前看著自己。
七歲的小孩，穿著一個淡藍色袍子，頭發扎成一個髻，臉圓圓的，眼睛倒是挺亮。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
從端敬殿到坤寧宮，要走一刻鐘。
劉福提著燈籠在前面走著，朱慈炯在后面跟著。
路上碰到了幾撥太監和宮女，看到朱慈炯都低頭跪在一邊，等他們走了才敢起來。
朱慈炯觀察到，這些宮女和太監的衣服顏色是都不一樣的，料子也不一樣，走路的速度也不一樣。
他在心里默默記著，穿青灰色的是低等太監，穿深色的是有品級的，而穿綢子的，大概是主子身邊貼身的人。
坤寧宮到了。
門口的太監看見朱慈炯立馬進去通報，只是片刻后就出來。
“娘娘請殿下進去。”
沈徹走進去，在正殿站定，行了一禮
“兒子給母后請安。”
坤寧宮里的燈要比端敬殿多。但光線還是有點暗。
朱慈炯只見皇后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個東西。
“過來坐。”
朱慈炯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串念珠。
她把念珠放在旁邊的小幾上，拍了拍榻邊。
朱慈炯離得近了，才看清了她的臉。妝已經卸了，臉色有點黃，眼角細紋很是明顯。嘴唇沒有涂胭脂，有些淡淡的青白。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