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墓穴。
春風料峭，吹得人骨頭縫發冷。
當第一捧土灑落在骨灰盒上時，陳皓終于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發出壓抑的抽泣。
不知是為母親，還是為他自己未知的命運。
蘇明也在抹眼淚。
我靜靜站著，看著泥土一點點覆蓋，掩埋。
埋葬了二十年的謊言，仇恨，和一段從一開始就腐爛發臭的婚姻。
葬禮結束，賓客散去。
墓園里只剩下我、陳皓，還有幾個幫忙善后的工作人員。
“爸，”陳皓啞著嗓子開口，眼睛紅腫，“接下來……我們回家嗎？”
“你先回去。”我看著墓碑上蘇晴那張經過修飾、依舊溫婉美麗的黑白照片，“我想一個人，再待會兒。”
陳皓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跟著工作人員先走了。
腳步聲遠去。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松柏的沙沙聲。
我在墓碑前蹲下，從口袋里摸出煙，點燃一支，夾在指間，卻沒有抽。
青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照片上蘇晴的笑容。
“蘇晴，”我對著冰冷的墓碑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你走得，有點急了。”
“我們之間，還有很多賬，沒算完。”
“不過沒關系，你走了，還有別人。”
“你弟弟蘇明，以為你死了，他就能多分點家產，多撈點好處？蠢貨。蘇家早就剩個空殼子，這些年靠著我輸血勉強維持。**當年急吼吼把你嫁給我，不就是為了陳家的資金和人脈？現在，該連本帶利還回來了。”
“還有你那個好兒子，陳皓。”
我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它消散在風里。
“他以為，你死了，就沒人管他，可以繼續揮霍，繼續無法無天？”
“他身體里流著張彪的血，骨子里就帶著卑劣和貪婪。這二十年，我看著他長大，看著他一點點變成他親生父親那種爛人的樣子。我悉心‘培養’，縱容他所有的惡習，把他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你知道為什么嗎？”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笑意。
“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