譜，還有一個繡了一半的紅梅帕子。

“為什么不賣？”

蘇繡咬住下唇。

“這鋪子是太爺爺傳下來的，蘇家五代人都在那里做繡活。我娘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只要鋪子在，蘇繡就還在?！彼D了頓，“而且……那些老繡娘，她們都指望這鋪子吃飯。我要是賣了，她們怎么辦？”

薛青嵐沉默了一會兒。

“我這兒只有一個規矩?！?br>
蘇繡抬起頭等她說完。

“住下來，跟我學?！?br>
“學、學什么？”

薛青嵐從地上撿起一小塊鐵料，掂了掂，隨手丟給她。

“打鐵。”

蘇繡捧著那塊沉甸甸的鐵料，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薛青嵐已經轉身往屋里走了。

“廂房最里面那間空著，自己收拾。天黑之前別來煩我。”

那扇門在蘇繡面前關上。蘇繡抱著那鐵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夕陽西下的時候，她聽見屋里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不像是打鐵的聲音，倒像是……磨刀。

2 市井中的庇護所
蘇繡在鐵匠鋪住下的第三天，終于鼓起勇氣問了一個問題。

“師父，我什么時候才能學打鐵？”

薛青嵐正躺在藤椅上曬太陽，聞言把斗笠掀開一條縫，乜了她一眼。

“你腕子還腫著，拿什么打？”

蘇繡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那天被壯漢踩過的手腕確實還沒好利索，青紫退了些，但稍微用力就鉆心地疼。她咬了咬下唇，沒再吭聲，轉身去院子里掃地。

薛青嵐重新把斗笠扣回臉上。過了片刻，懶洋洋的聲音從斗笠底下傳出來：“灶臺上有藥油，自己擦?！?br>
蘇繡掃地的動作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發現這個師父遠沒有看起來那么冷。

比如嘴上說著“別來煩我”，但每天早晨灶臺上總會多出一份熱粥。比如從不主動跟她講話，但她收拾廢鐵料的時候，薛青嵐會不聲不響地把最重的那幾塊搬走。比如昨天夜里她做噩夢驚醒，發現院子里亮著一盞燈——薛青嵐坐在大墩旁磨刀，也不知道磨了多久。

蘇繡沒有問師父為什么不睡覺。她隱約覺得，有些問題不能問。

到第五天，蘇繡的手腕消了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