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這個好消化，您試試。"
我喝了一口。
"好喝。"
他在對面椅子上坐著，看著我吃。
手機亮了一下，他摁滅了，沒看。
"誰的消息？"
"沒事，學生家長問作業的。"
他放下手機，又給我盛了半碗。
第五章
第十五次化療結束后的第二天凌晨，我燒到四十一度。
肺部感染。
輸液管的警報叫了整層樓的護士。
趙明軒從地鋪上彈起來的時候，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熱水瓶，玻璃碴子扎進他的腳底。
他沒吭聲，赤腳跑去叫醫生。
等我被推進重癥監護室的時候，他的右腳在地板上留了一溜血印子。
護士小陳追著他："趙老師你腳流血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沒事，先管我媽。"
醫生讓他簽**通知書。
他的手抖得握不住筆。
簽完名字，他站在重癥監護室門外，一步都沒有挪。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他就靠在走廊的墻上，膝蓋彎著，頭垂在兩臂之間。
護士勸他去休息，他搖頭。
小陳給他拿了個面包，他放在旁邊沒碰。
劉大姐的女兒小劉來送東西的時候看見他，跟**說："那個趙老師已經在門口坐了兩天兩夜了，眼睛全是紅的。"
我被推出重癥監護室的時候，隔著門上的小窗看到他。
三十七歲的人，胡子拉碴，襯衫皺巴巴的，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看見推車出來，他一下站起來，晃了一下差點倒。
"媽！"
他追著推車走，一只手扒著欄桿不松。
"醫生說沒事了嗎？好了嗎？"
護士讓他冷靜。
他忍了半天，轉過身去抹了一把臉。
我叫他過來。
"明軒，你腳上是不是受傷了？"
他把腳往后縮了縮。
"一點小口子，**了。"
"你幾天沒吃東西了？"
"吃了吃了。"
他沒吃。
劉大姐后來告訴我，三天里他只喝了兩瓶礦泉水，面包碰都沒碰。
我叫趙明軒給陳志豪打電話。
電話響了四聲。
"哥，媽進了重癥監護室。"
"怎么回事？！"
"肺部感染，高燒，**通知書我簽了。"
陳志豪沉默了一秒。
"我現在在外地，最快明天下午到。"
趙明軒攥著電話的手青筋突起。
"媽在重癥監護室！"
"我知道，我這就訂票。"
第二天下午三點，陳志豪到了。
穿著格子外套，拎著一袋水果。
在重癥監護室外面站了二十分鐘。
期間接了兩個電話，都是工作的事。
我已經轉回了普通病房。
他進來坐了一會兒。
"媽，嚇死我了。"
"嗯。"
"現在怎么樣？"
"穩定了。"
"那就好。"
他看了看表。
劉雅琪從門外探進來半個身子："老公，你那個客戶又打來了。"
陳志豪站起來。
"媽，我先處理一下工作，明軒在這兒我放心。"
他擱下兩萬塊錢在床頭柜上，拍了拍趙明軒的肩膀。
"哥，辛苦了，媽就拜托你。"
然后走了。
前后待了不到半小時。
劉大姐幾乎從床上蹦起來。
"這叫什么人？！親媽差點沒了，他待半小時就走？！"
小陳也低聲跟另一個護士說："太過分了。"
趙明軒一句話沒說，把那兩萬塊鎖進柜子里，繼續給我整理床鋪。
他的背對著所有人。
但我看見他的肩頭抖了兩下。
那天值夜的護士后來跟我說，凌晨兩點，她在樓道拐角看見趙明軒蹲在墻根，頭埋在膝蓋里。
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沒敢上前。
悄悄走了。
第六章
出了重癥監護室后的第三天，趙明軒的手機在走廊里響了。
他接的時候壓低了聲音，但病房門沒關嚴，我聽得一字不漏。
"明軒，我們冷靜談一次。"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知道這是誰。
趙明軒的女朋友，陳思雨。
在城北一家***當老師，兩個人處了三年了。
趙建平在世的時候見過她一次，回來跟我說："這姑娘不錯，老實本分。"
我也覺得不錯，催過趙明軒好幾次，叫他趕緊把婚事辦了。
他總說再等等，再攢攢錢。
現在，走廊里的對話一句一句傳進來。
"明軒，你到底還要在醫院待多久？半年了。"
"她的化療還沒結束。"
"可她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