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依舊安安靜靜，無人走動，石板路冰冷，野草荒蕪。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剛剛被王德貴打亂的心神，在盯著這幅畫的片刻，竟然慢慢平靜了下來。煩躁、壓抑、焦慮的情緒，像是被這幅老舊的畫悄悄撫平。
今晚有點累，不想繼續趕稿了。
沈沐隨手關掉臺燈，狹小的房間瞬間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模糊照亮屋內的輪廓。他躺回發硬的單人床上，蓋上洗得發白的薄被，閉上眼睛。
城中村的夜晚從來不會安靜。窗外巷子深處，有大排檔劃拳喝酒的吵鬧聲、電瓶車刺耳的剎車聲、鄰里之間閑聊的方言土話，各種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亂糟糟的。
可這一次，嘈雜的**音里，沈沐的意識漸漸模糊，困意洶涌襲來。
入睡之前，他腦海里最后殘留的畫面，就是墻角那幅舊畫里的小巷。
夜色漸深，屋內呼吸均勻綿長，少年沉沉入夢。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墻角那幅蒙灰的舊畫，畫布表面悄然泛起一層極淡的、肉眼難以察覺的瑩白色微光，轉瞬即逝，悄無聲息。
第二章：意外覺醒
夜里的夢，清晰得過分。
沒有天馬行空的荒誕劇情，沒有光怪陸離的奇幻場景，整片夢境，就只有那一條老舊的巷子。
沈沐清楚地記得，自己像是憑空站在了那條青石板路上，腳底能真切感受到石板凹凸不平的粗糙觸感，微涼的地氣順著鞋底慢慢往上滲，貼著皮膚泛起一絲涼意。四周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城市的嘈雜，只有巷口偶爾吹過的晚風，拂過耳邊，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他能看清土墻上面每一道深淺不一的裂痕，能數清石板縫隙里冒出來的每一根野草，甚至能看清遠處籮筐邊緣纏繞的干枯藤條。
細節清晰到詭異，真實到嚇人。
他在巷子里慢悠悠走了很久，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就只是單純地走著。耳邊沒有任何雜音，心里積壓的煩躁、焦慮全部消散，前所未有的安穩平靜包裹著他。
直到天邊泛起一層淺淺的魚肚白，微弱的晨光穿透薄霧，落在巷口的石板路上，刺眼的光亮輕輕拂過眼皮，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清晨六點四十分。
窗外天色微亮，灰蒙蒙的天光透過狹小的窗縫照進屋內，勉強驅散了房間里濃重的昏暗。
沈沐緩緩睜開眼，睫毛輕輕顫動，大腦還有片刻的失神。他躺在床上，怔怔盯著天花板上發黃的霉斑，夢里那條小巷的畫面，依舊清清楚楚印在腦海里，沒有半點模糊。
以往做過的夢，醒來之后不出十分鐘就會漸漸淡忘，殘留的只有模糊的情緒，根本記不住完整細節。可這一次，夢里石板的紋路、泥土的味道、風吹過的觸感，全都真實得仿佛親身經歷。
太怪了。
沈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單薄的睡衣貼在后背，上面沾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夜里悶熱，哪怕不開空調，也會悶得渾身出汗。
他習慣性扭頭，看向墻角那幅舊畫。
畫作安安靜靜靠在墻邊，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異常，昨晚那一閃而過的微光，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沈沐下床踩上冰涼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