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安安靜靜，音響設備關閉斷電，總電閘依舊拉著，沒有半點通電播放的痕跡，地面干干凈凈，沒有腳印，沒有灰塵，仿佛昨夜的哀樂，全是我的幻覺。
可告別廳里的長明燈，明明已經熄滅，卻整整亮了一夜，燈油耗盡，燈芯燒焦。
禮儀師說，這間告別廳里，送走的是一家四口，車禍橫死，怨氣重，舍不得人間，魂魄不肯離去，夜里就會自己打開音響，播放哀樂，再走一遍告別儀式。一旦有人夜里進去，跟著哀樂哼唱，或者關燈打斷它們，它們就會認定這個人，夜夜來播放哀樂，把這個人的魂，留在告別廳里，永遠陪著它們，一遍遍走告別儀式。
當天，我們做了法事，燒了紙錢，安撫亡魂，才徹底平息了這件事。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夜里靠近告別廳，聽見哀樂聲就渾身發抖，哪怕是白天，路過告別廳，都快步走過，不敢停留。
第五章 王大雷夜話：化妝臺的梳子
殯儀館的入殮化妝間，是給逝者整理遺容、化妝**的地方，一張化妝臺，一面鏡子，一把梳子，幾支化妝筆，簡簡單單，卻藏著最兇的陰氣。
老入殮師跟我說：“給逝者化妝的梳子、鏡子、化妝筆，都是陰物，沾著死氣和怨氣，夜里絕對不能碰，不能用逝者的梳子梳頭，不能對著化妝鏡照自己，更別看見梳子自己動，就伸手去拿。你一拿，就沾了一身怨氣，夜夜被亡魂纏著梳頭。”
那天夜里，我幫入殮師清理化妝間，把工具擺放整齊，那把木質的梳子，給無數逝者梳過頭，木齒光滑，透著一股冰涼的死氣，我隨手放在化妝臺上，轉身鎖門離開。
后半夜兩點，我**樓道，路過化妝間，突然聽見里面傳來“沙沙沙”的聲響，很輕，很清晰，是梳子梳理頭發的聲音，一聲一聲，從化妝間里傳出來，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我渾身一僵，停住腳步。化妝間的門我親自反鎖，鑰匙在我兜里，里面絕對不可能有人，更不可能有人在里面梳頭。
我壯著膽子，透過門上的玻璃，往里面看。化妝臺上的長明燈亮著，昏黃的燈光照著鏡子，那把木質的梳子，自己懸浮在鏡子前，一下一下，慢慢梳理著空氣，動作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