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
我沖他擺擺手。
門推開。三月的風灌進來，帶著柏油路面被太陽曬過的焦味。
我站在公司大樓底下，仰頭看了一眼。
二十六層的玻璃幕墻反著光，刺得眼睛發酸。
走了。
——
晚上八點。出租屋。
電腦椅吱呀一聲。我叼著棒棒糖，盯著游戲登錄界面。
滴——
好友上線了。
七七：北哥北哥！新副本！打不打！我等你一下午了！
我打字：林北：打。
七七：耶！對了對了，今天我爸暴躁得要命。我跟你說，他公司在裁人，晚飯的時候筷子都摔了，我媽嚇得不敢吭聲。
林北：哦。
七七：反正跟我沒關系！我才不去他公司上班呢！嘿嘿。走走走開團！你T我奶！
游戲畫面亮起來。
她的角色騎著粉色坐騎，在副本門口原地轉圈。
看見我進來，立刻跑過來，頭頂蹦出一排愛心。
我按下語音鍵。
"走了。"
耳機里傳來她的聲音——清亮，尾音帶一點彎兒：
"來啦來啦！北哥你沖前面，我在后面給你加血！你死了我就不活了！"
**作角色進了副本。
屏幕上刀光劍影。
七七在后面加血，嘴里嘰嘰喳喳："北哥接大招接大招！啊啊啊——我奶不上——"
"別怕。"
我切了兩個技能，拉住仇恨值。*oss的血量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通關的時候，七七發了一段語音。
"北哥！通了耶！你也太猛了吧！我決定了！你是我永遠的搭子！聽到沒有！永遠！"
音量大得我耳膜嗡了一下。
我摘下耳機。
出租屋的窗戶沒關嚴，風從縫里灌進來，桌上的泡面杯被吹翻了，湯汁洇到鍵盤旁邊的桌面上。
我今天被開除了。
沒有遣散費，房租月底到期。
但剛才打游戲那兩個小時——
我忘了。
跟七七組隊兩年。不知道她長什么樣，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聲音好聽，愛叫我北哥，打副本經常激動得破音。
她是我在這個城市里唯一一個讓我覺得輕松的存在。
我重新戴上耳機，點開單人模式，又刷了一個小時的怪。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
我不知道的是——
七七嘴里那個"氣得摔筷子"的爸爸，其辦公室門牌上寫著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