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著頭刷手機，拇指滑得飛快，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再往右——李姐在翻筆記本，翻得嘩嘩響。
角落里，劉洋盯著天花板。
上周四凌晨兩點。他給我發消息：林哥，服務器掛了，五萬條客戶數據回滾失敗，陳總明天要看報表，我完了。
我穿著**從床上爬起來，遠程連了四十分鐘，幫他恢復了全部數據。
他最后發了一個擁抱的表情包，說：哥，我欠你一條命。
此刻這條命正在研究天花板上的水漬形狀。
我把手里剩下的半片薯片扔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了。
"沒什么好解釋的。"
陳衛東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準備了整套施壓話術。我這句話把他后面的節奏全打斷了。
他愣了半秒，很快找回了表情。清了清嗓子，沖門口的HR招了招手。
"張主管，對接一下離職手續。工牌和門禁卡——"
"在這。"
我站起來。
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刺耳的一聲。
我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繩子從指縫間滑過去。
放在桌上。
門禁卡壓在下面。
噠。
陳衛東的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那種菜市場攤主終于甩掉滯銷雞架的表情——克制的、體面的、松了口氣的。
保安已經等在門口了。
我拎起帆布袋——半包辣條、兩罐可樂、降噪耳機、一把機械鍵盤。這就是我在這家公司三年的全部痕跡。
路過工位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右邊那臺顯示器還亮著，終端窗口的光標在一閃一閃。
最后一條計劃任務還剩三十六小時轉一輪。
到期之后，如果沒人手動續上——
核心數據庫的緩存會開始堆積。
堆積到閾值。
然后溢出。
然后——
算了。
跟我沒關系了。
走過長廊的時候，茶水間飄來低聲議論。
"早該裁了……天天摸魚，也不知道怎么混了三年。"
"走了也好，位置空出來。"
我腳步沒停。
電梯從二十六樓到一樓，用了四十二秒。電梯里的廣告屏循環播放公司宣傳片——"秦和集團，科技賦能未來。"
我盯著"科技"兩個字，吸了吸鼻子。
你們連服務器每天凌晨四點要自動清一次日志都不知道。
保安小王把我送到大廳門口，撓了撓頭："林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