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沒說話。

“半小時內給我滾回公司。”那邊劈頭蓋臉，“南邊那批貨談崩了，對方點名要見你。你哥說了，要是這單砸了——”

“你告訴他，我不回去了。”我說。

助理頓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笑：“你跟我演什么？每次不都這樣？鬧夠了就回來。”

我把電話掛了。

然后是嫂子。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輕輕柔柔的，像在哄小孩：“知意啊，婚禮上的事你別往心里去。你哥脾氣你知道的，他就是嘴上狠。你回來吧，嫂子給你做你喜歡吃的——”

“嫂子，”我喊了她一聲，“那個檔案袋，你們看了嗎？”

沉默了三秒。

“什么檔案袋？”

“知道了。”我說，“掛了吧。”

最后是我哥。

他沒有打字，發了一條語音。點開的時候他的聲音很低，像壓著什么：“宋知意，我再說最后一次。再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

我聽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鎖屏壁紙已經變成了默認的藍色漸變。他的頭像跳出來，又沉下去。

海風灌進領口，肋骨處又開始疼。不是刺的那種，是鈍的，像有人把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一點點往下墜。

我打了一行字：好。

沒發。**。

我打了一行字：哥，我要死了。

盯著看了一會兒。**。

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來。院子里有一棵苦楝樹，不知道多少年了，樹干很粗。風一吹，青色的果子落了一地。

我蹲下來撿了一顆，很硬，還沒熟。

第二天天亮，周醫生來得比平時早。

他站在門口，手里捏著一管針劑，看了我很久。

“真的不治？”他問。

“不治了。”

“哪怕試一下——”

“學長。”我笑了笑，“你也看過報告了。治，多活一兩個月，插滿管子躺在那里。不治，還能自己走到海邊看看。”

他沒再說話。

**進來的時候有點涼。他看著窗外，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你小時候是不是很喜歡吃糖？”

我愣了一下。

“有一回你在自習室睡著了，說夢話，喊了聲‘哥，這個糖好甜’。”他把針頭***，用棉簽按住針眼，“后來再也沒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