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
喬麥的眼睛里有某種銳利的東西，像一把新磨過的刀。
但喬麥什么都沒問，只是說了句“珍珠奶茶，三分糖”，付了錢就走了。
第二天課間，林遠洲在走廊上攔住蘇念。
“你在奶茶店打工？”
蘇念看著他，知道一定是喬麥說的。
她沒打算瞞下去。
“對。”
“為什么？”
“需要錢。”
“我可以——”
“你不能，”蘇念打斷他，“這是我自己的事。”林遠洲沉默了很久。
“那你的成績呢？”他問。
蘇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說了一句“不要管我”，然后走進了教室。
但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前的一周，她收到了學校的催繳通知。
學費。
因為有財政補貼，一中其實已經是全市最便宜的高中了。
但三千塊的數目，對于一個正在治癌的家庭來說，就是三千根針。
她沒有告訴林遠洲，她只是在晚上打工結束后，在燈火通明的實驗室外面遠遠地看了他一眼。
他正對著試卷上的什么題皺眉，轉了一下筆。
他的側臉很安靜。
蘇念想，如果你知道我走了會怎樣。
會生氣嗎？還是會難過？
但她沒有辦法。
她選擇退學的那天，是高三下學期的第二個星期。
她辦完了手續，把宿舍的東西收拾進一個蛇皮袋，站在校門口給林遠洲發了一條信息。
“我退學了，不要找我。”
然后她關掉了手機。
3
蘇念離開的最初幾天，林遠洲沒有找她。
不是不想找。
是他知道蘇念說“不要找我”的時候，是真的不想被找到。
他們在一起兩年，他知道她的性格——她決定的事情，誰也不能改變。
但他在每個能想到她的瞬間，都會想到她。
食堂的糖醋里脊，她不吃，說太甜。
圖書館的角落，那是她最喜歡坐的位置，背對著所有人。
數學課上的卷子，第一道大題，她會用鉛筆在旁邊畫小小的五角星標記。
他坐在教室的倒數第三排，看著前面那個空出來的座位。
課桌上的準考證號已經換成了新的，新的學生坐在那里，和他沒有關系。
他記得蘇念在那張桌子上趴著午睡的樣子。
胳膊枕著頭，頭發散下來遮住半邊臉，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落在她的后頸上，細細的絨毛像被鍍了金。
他別過頭去。
后來開始有人在他身邊提到喬麥。
“喬麥又考了年級前二十，她以前化學不是不及格嗎？”
“人家努力了唄。蘇念走后，喬麥也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林遠洲沒有說話。
但他知道喬麥在變，變得話少了，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了，像是一夜之間收起了某一部分的自己。
第一次注意到，是他晚上在教室上晚自習時。
喬麥突然遞過來一瓶酸奶。
“給你的。”
“我不要。”
“拿著吧，”喬麥說著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你臉色很差。”
林遠洲沒有說話。
喬麥也沒有說話，她就那么坐在他旁邊，安靜得不像她自己。
那晚自習結束的時候，喬麥忽然說：“林遠洲，我知道蘇念走了你很難過。但你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林遠洲沒有說話。
“我又不是來勸你的，”喬麥的聲音輕輕的，“我只是覺得——”
她停頓了很長時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她不會希望看見你這個樣子。”
這是喬麥第一次真正走進他的世界。
然后就是一次次。
晚自習上，她總是坐在他旁邊，不說話，只是低頭做卷子。
有時候會把自己的外套從椅背上拉下來披在兩個人腿上，動作自然得像是一個意外。
“冷，”她總是說。
但林遠洲知道不是冷，但他沒有戳穿她，只是放任自己接受了。
林遠洲站在校門口，聽著嘈雜的、考完試的學生和家長對話，被母親拉著走向出租車。
他沒有回頭去看喬麥，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媽媽問他晚上想吃什么，他說隨便。
媽媽說怎么能隨便，考完了要補一補。
他說，真的隨便。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遠洲沒有立刻看，他告訴自己只是群消息。
是陳嘉寧在群里說什么考后狂歡，是同學在朋友圈宣布解放。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