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電了。
他租的地方在學校后面的城中村里，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間，月租六百。窗戶對著一堵墻，白天也要開燈。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簡易衣柜，墻皮脫落了一**，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他來的時候帶了一個舊行李箱，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幾本翻舊了的課本，和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眉眼和他很像，笑得很溫柔。他把照片放在桌上，對著窗戶的方向，這樣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
**媽。
**在老家，身體不好，常年吃藥。他每個月從工資里寄一千五回去，自己留一千三，剛好夠活。
這些事情，沒有人知道。
那天是周三，下午第二節課是體育課。男生們打籃球，女生們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聊天。陸北望沒打球，他坐在籃球場最遠處的雙杠上，一只腳踩在杠上，另一只腳垂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晃。陽光很好，三月的陽光不烈，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只溫吞的大手在**后背。
“同學，你就是新來的吧？”
陸北望轉過頭，看到兩個女生站在雙杠下面。說話的女生個子不高，圓臉，短發，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樣子。她旁邊的女生——陸北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是林知夏。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著校服外套，拉鏈沒拉。頭發扎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頸。她手里拿著一瓶水，沒有看他，正在看操場上打籃球的男生們。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我叫方糖，這是我們班**林知夏。”圓臉女生熱情地自我介紹，“我們代表全班同學歡迎你！”
陸北望從雙杠上跳下來。他比林知夏高了快一個頭，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小山。林知夏終于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她的目光又移開了，回到了籃球場上。
那一眼很快，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陸北望注意到了——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亮，像是一汪被陽光照透的山泉。
“謝謝。”他說。
方糖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陸北望一個字都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