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520這天，我終于拿到了兩道杠的驗孕棒。
我迫不及待地想給老公發微信報喜。
時間縫隙里的我，正瘋狂地去搶那個手機。
「別告訴他！別說你懷孕了！」
縫隙里的我挺著八個月的殘破孕肚，絕望嘶吼。
現實里的我按下發送鍵，滿臉幸福。
「別發！他會在你的保胎藥里下……」
縫隙里的我話音未落。
現實里的我手機響了。
正文：
1.
5月20日，我蹲在衛生間的馬桶蓋上，盯著驗孕棒看了整整三分鐘。
兩道杠，清晰得像兩道紅色的驚嘆號。
我的手在發抖，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備孕一年零三個月，終于等到了。
沈浩一定會高興瘋的。
我打開微信，對話框置頂的就是他的頭像。拍下驗孕棒的照片，配上一句：「老公，520快樂，我們有寶寶了。」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的那一秒，空氣突然變得又冷又稠。
一個聲音從我后腦勺炸開，凄厲得像指甲刮過黑板。
「別告訴他！別說你懷孕了！」
我猛地回頭。
衛生間的鏡子里，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沾滿血漬的病號服，肚子高高隆起，至少八個月。但那個孕肚的形狀是歪的，像里面的孩子正在用力往外頂，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紫的血管。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兩只手瘋了一樣拍打著鏡面。
「別發！他會在你的保胎藥里下——」
我按下了發送鍵。
因為那個女人的臉，是我的。
但我不可能是那副模樣。沈浩把我照顧得很好，備孕期間連碗都不讓我洗。
微信提示音響了。
沈浩秒回了一個5200的紅包，附帶一段語音。我點開，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悅悅！真的嗎？我現在就回來！蛋糕已經在車上了，我媽那邊有祖傳的保胎方子，我讓她今晚就熬上。」
鏡子里的女人聽到「保胎方子」四個字，猛地拿頭去撞鏡面。
裂紋從她額頭的位置炸開，像一張蛛網。
「那不是保胎藥……不是……」
我被嚇得手機脫手，砸在地磚上，屏幕碎了一個角。
等我再抬頭，鏡子完好無損，里面只有我蒼白的臉。
晚上七點，沈浩提著我最愛的芝士蛋糕進了門。
他穿著熨帖的白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笑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牙。單手攬過我的腰，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我們悅悅真厲害。」
他另一只手提著一個牛皮紙袋，里面是幾包用黃紙裹著的中藥。
「我媽下午就抓好了，說這方子是外婆傳下來的，當年她懷我的時候吃了一整個孕期，特別管用。」
他把藥包放在廚房臺面上，系上圍裙，動作熟練地開始煎藥。
砂鍋里的黑色藥汁咕嘟咕嘟冒著泡，彌漫出一股說不出的苦腥味。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這個男人，和我大學談了四年戀愛，結婚兩年，從來沒對我紅過臉。閨蜜都羨慕我嫁了個模范丈夫。
可那面鏡子里的畫面，像一根魚刺橫在喉嚨里，吞不下去。
「來，吹涼了，不燙。」
沈浩端著碗走過來，勺子在藥汁里攪了攪，吹了兩口氣，送到我嘴邊。
他的眼神溫柔極了，像全世界只剩我一個人值得他這樣注視。
我伸手去接。
碗沿碰到我指尖的瞬間，腦子里又炸開那個聲音——這次不是尖叫，而是嘶啞到幾乎失聲的哭泣。
「吐出來……求你……吐出來……」
我的手猛地一抖。
碗從指間滑落，黑色的藥汁潑了一地，像一灘凝固的血。
沈浩的表情定住了。
他蹲下身，盯著地上的藥漬看了兩秒。再抬頭時，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雙眼睛，沒有笑。
「悅悅，這可是我媽求了很久才拿到的方子。」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在攥一件隨時會逃走的東西。
「一滴都不能浪費啊。」
2.
那晚我沒睡好。
倒不是因為沈浩——他重新熬了一碗藥，我咬著牙喝了。藥汁滑過喉嚨時，帶著一種不屬于普通中藥的澀麻感，舌尖像被細**了一下。
我靠在枕頭上反復回想鏡子里那個我。
八個月的孕肚，滿身的血，歪斜的腹部輪廓。
那到底是幻覺，還是某種我無法解釋的警告？
鬧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