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過完年你搬出去，這房子趙曼要住。"除夕夜，周正陽把離婚協議拍在年夜飯桌上。三十多個親戚沒一個人吭聲，婆婆端起酒杯笑了："早該分了，咱家廟小，容不下你。"趙曼坐在我對面，慢悠悠剝著橘子。我看了一圈這些吃了三年我做的飯的人，每張臉上寫滿了嫌棄。我沒哭也沒鬧，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周正陽不知道的是，他做夢都想保住的那家公司，從來都不是他的。
除夕夜，我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備菜。
十六道菜，鱸魚清蒸，***文火燉了兩個半小時，佛跳墻的料是頭天晚上泡的。
三十多個親戚坐滿了四張圓桌，碰杯聲從下午五點響到七點，沒人問過我一句"辛苦了"。
我端著最后一道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周正陽忽然把筷子一放。
"小禾，湯先擱那兒，我有話要講。"
他頭也沒抬，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拍。
"這是離婚協議書，我讓人擬好的。年后去民政局辦手續。"
四桌親戚齊刷刷安靜下來。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補了一句。
"還有，這套房子趙曼要住，你過完年搬走。"
我站在桌邊，手里的湯碗還冒著熱氣。
三十多雙眼睛全看著我。
我把湯碗放到桌上，拿旁邊的毛巾擦了一下手。
"周正陽，大年三十你跟我說這個？"
他終于抬起眼皮，臉上沒有一絲愧色。
"大年三十說跟大年初一說有區別嗎？早點說清楚，大家都省事。"
我看了他一眼，沒再出聲。
01
滿桌的親戚沉默了不到三秒鐘，竊竊私語就冒了出來。
"唉，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正陽那條件，當初怎么找了個鄉下來的。"
"可不是嘛，三年了，穿的戴的沒一樣拿得出手，正陽帶出去多沒面子。"
"人家趙曼好歹是公司的副總，知根知底，比這姑娘強一百倍。"
每句話都鋒利，每句話都不避著我，就好像我是桌上的一道菜，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婆婆劉翠蘭坐在上座，端起酒杯，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正陽這事辦得對，早就該說了。"
她朝我看過來，杯子往桌上輕輕一頓。
"小禾啊，不是媽心狠。咱家廟小，容不下你。你既沒學歷也沒本事，正陽跟著你也委屈。你主動些，也算給自己留個體面。"
三年了。
這三年里，她讓我洗碗我洗碗，讓我拖地我拖地。過年的菜是我做的，初一到十五的祭拜是我張羅的，大姑姐的孩子生病了半夜跑醫院陪的也是我。
此刻她說出"容不下你"四個字，連語氣都沒變一下。
大伯周德貴在對面桌上拍了一下大腿。
"行了行了，正陽決定了就趕緊利索。小禾，你也別難為人，簽了吧。"
我沒動。
周正陽把那份協議往我這邊推了推。
"你現在簽也可以，年后簽也可以。但這事沒得商量。"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
"凈身出戶"四個字印在第三頁的第一行，字號比第一頁的"離婚協議"還大。
我把協議書又推了回去。
"周正陽，這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他沒料到我會問這一句，愣了半秒。
"我的名字。"
"那你憑什么說給誰住就給誰住？"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嘈雜的議論聲突然停了。
周正陽臉色一沉。
"憑什么？憑這房子是我拿公司分紅買的。你嫁進來的時候連一分錢嫁妝都沒有，這房子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拉了把椅子在桌邊坐下。
"分紅？正陽置業去年的利潤你分到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正陽的筷子"啪"地摔在桌上。
"林小禾，我跟你講道理你別不識好歹！"
02
話音還沒落，客廳門被推開了。
趙曼穿著一件米白色大衣站在門口，妝容精致，左手拎著兩袋禮盒。
"正陽，不好意思來遲了，路上堵車。"
她笑著跟婆婆打招呼，又沖大伯點了點頭，禮數周全得像是排練過的。
我在周家待了三年，第一年起就知道趙曼的存在。
她是正陽置業的副總經理，周正陽在所有公開場合介紹她時用的稱呼永遠是"我最得力的搭檔"。
至于私底下是什么搭檔，在場的親戚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