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三十萬？他說的真是三十萬？你確定？"
"趙姐，我不確定，我又不會德語。"
"那你怎么知道他說的是德語？"
"……猜的。"
趙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沒追問，轉頭開始滿桌子打聽："有沒有人會德語？誰會德語？"
沒人應聲。
三百號人，安靜得像一場集體默哀。
這時候，柳詩琳動了。
她清了清嗓子，挺了挺已經挺得不能再挺的腰板，用全桌都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好像……聽懂了一點。"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趙姐猛地轉過頭："詩琳你會德語？"
"額，不是很精通啦，大學的時候選修過一點點。"柳詩琳謙虛地擺了擺手，但那個笑容明顯已經在說"沒錯就是本小姐"。
"那裴總剛才說了什么？"趙姐追問。
柳詩琳沉吟了兩秒，做出一副回憶的表情。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裴總說的應該是……公司明年要拓展德國市場，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我嚼花生米的速度加快了。
她翻譯得連方向都是反的。
裴修根本沒提什么拓展德國市場，他全程都在說加薪的事。
但我不能說。
因為我不會德語。
趙姐將信將疑："就這？那他干嘛用德語說？直接說中文不就行了？"
柳詩琳微微一笑："可能是為了營造國際化的氛圍吧，畢竟我們是跨國企業嘛。"
我差點被花生米嗆死。
旁邊的老方——我的工位鄰居，一個常年戴著耳機摸魚的程序員——默默遞給我一杯水。
"你沒事吧？"老方問。
"沒事。花生米走錯路了。"
老方看了看臺上的裴修，又看了看正在侃侃而談的柳詩琳，壓低聲音說："柳姐說的是真的嗎？我怎么感覺她在瞎編？"
"誰知道呢。"我喝了口水，"反正我不會德語。"
老方點了點頭，繼續戴上耳機。
臺上，裴修說完德語之后，掃了一眼全場。
他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像探照燈一樣，緩慢的，精準的。
然后——
停在了我身上。
就那么一秒。
不到一秒。
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應該是錯覺吧。
這種三百人的大場合，他看哪兒不是看。
我低下頭，繼續吃菜。
然后裴修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