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都快把門口的路堵死了。”
羅家明臉漲得通紅：“客人要是不買醬肉，喝了水便請吧。”
那人笑了笑，站起來：“掌柜的，你這醬肘子聞著不錯。我只問你一句話——你這鋪子，姓羅，還是姓周，還是姓楊？”
羅家明覺得這人是成心找茬：“我姓羅，鋪子當然姓羅。”
“那你鋪子姓羅，你腦袋里裝的怎么都是周家和楊家？”那人說。
羅家明張口結舌，沒答上來。他抬眼將這人重新打量了一番——三十來歲，說不上闊，也算不上窮，但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穩當勁兒。羅家明見過精明人，精明人多是眼里閃著算計的光。這人不。他的眼神就兩個字：安靜。
火氣不知怎么的就消了大半。“先生貴姓？”
“免貴姓葉，葉子農。做點小買賣，不值一提。”那人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檻上，回頭說了一句話，“掌柜的，做生意沒有錯。但你要是眼睛里只有別人的生意，那就沒有自己的生意了。”
說完，他拱了拱手，走進了暮色里。
羅家明站在柜臺后面，腦子里轟轟響，像是有人在耳邊敲了一口鐘。伙計叫他，他沒聽見。老婆叫他吃飯，他也沒聽見。他覺得自己模模糊糊摸到了一個什么東西的邊緣，但還差那么一點，沒夠著。
他忽然沖出鋪子，往街口追了幾步。暮色里行人漸稀，哪還有那個灰衫人的影子。
二
半個月后，羅家明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讓伙計在鋪子門口掛了一塊新牌子，上面只有三個字：羅家肉。
老婆林氏一看就急了：“你瘋了？咱們叫了多少年羅記醬肉，你把‘醬’字去掉了，客人還以為咱們換人了呢！”
羅家明擺擺手：“醬肉不好賣，咱們就不賣醬肉。”
“那賣什么？”
“賣鹵肉。”
鋪子分作了里外兩間。里間照舊做老湯醬肉，給那些吃了幾十年的老主顧留著，分量減了，價錢不變多的半分。外間改賣散切鹵肉——羅家明按那老湯底子重調了一道配方，香料減了兩味，鹽度壓了兩分，上色只用冰糖炒的糖色，不用醬油，顏色淡了，口感卻薄了三分。這鹵肉成本比醬肉低，價錢便宜了三成，買半斤就送一張烙餅，用油紙一裹，連筷子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