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克星

**季到了，我被拉去當面試官。

第三個候選人叫周銘，二本院校。筆試成績非常高，算法題全部滿分，而且只用了規定時間的三分之一。

我注意到他簡歷上寫著"心算速度很快"。

"那19乘以17等于多少？"

周銘看了我一眼，脫口而出："三十六！"

我愣住了。19×17=323。他給的是36。

"這也差太遠了吧？"

周銘推推眼鏡，非常平靜："但是很快沒錯吧？"

"你的邏輯是——"

"你問的是心算速度，不是心算精度。這兩個指標在數學上是獨立的。你問速度，我給了你速度。你沒有定義精度的閾值，所以任何數值在速度這個維度上都是等效的。"

我正準備寫評分表，周銘突然拉開雙肩包，掏出一把游標卡尺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工作工具。以后如果有人跟我說往左移一點、大一點、好看一點，我就用這個量。3個像素就是3個像素，1厘米就是1厘米。沒有一點這種東西。"

我在評分表上用力寫下：產品經理克星，建議高薪錄用，工位安排在趙磊隔壁。

周銘入職第一天，在隔板上貼了張A4紙：

所有需求請附帶量化指標
不接受以下詞匯：快一點、好看、大氣、有感覺、差不多、調一下、那個、你懂的
違者需求自動延后72小時處理

不到半小時，趙磊忍不住了："周銘，首頁彈窗客戶覺得不夠大氣，你把它做得大氣一點。"

周銘拿起游標卡尺："大氣的量化指標是什么？寬度增加多少像素？高度增加多少像素？字體大小從多少號改成多少號？"

趙磊愣住了："不是尺寸的問題。是感覺上的大氣。就是那種……看起來很高級、很上檔次的感覺。"

周銘把游標卡尺放在桌子上："趙哥，我是程序員，不是算命先生。我不會算感覺。如果你不能用數字告訴我大氣是什么，那我沒辦法做這個需求。"

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了。我甚至能聽到隔壁工位明神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趙磊張了張嘴，看著周銘認真的臉，又看了看桌上那把閃著冷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