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口氣打了二十三個電話。
我按下回撥。
響了兩聲就接了。
"***總算接電話了！"林卓的聲音炸出來，中氣十足。"我昨天聽誰說你離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林卓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瞬間變了，從暴躁變成了一種詭異的興奮。
"好！太好了！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
"別給我裝沉默。你現在什么打算？回來嗎？"
"回哪兒？"
"回醫院。回來做你該做的事。葉老天天念叨你，念叨得我耳朵都起繭了。前天查房的時候還在說——要是裴珩在，這個病例他十分鐘就能理出方案。你聽聽，我堂堂一個主治，被一個退學三年的人壓著，我容易嗎？"
我扶著額頭，喉嚨里堵了一團什么東西。
"林卓。"
"嗯？"
"我沒有學位。沒有執照。沒有任何醫療資質。我退學三年，履歷上一片空白。現在回去，什么都干不了。"
"我知道。"
"那你還讓我回來？"
"葉老讓我問你一句話。"
"什么話？"
"他說——珩兒，你的手還穩不穩？"
風從街口灌過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攤開。
穩的。
沒有一絲顫抖。
三年來，每天晚上沈清秋睡了之后，我一個人在客廳練手速。筷子夾黃豆，一粒一粒，從碗的一端夾到另一端。左手計時，右手操作。
一千零九十五天。
一天沒斷過。
"穩的。"我說。
電話那頭，林卓笑了。
"那就回來。周四，葉老門診日。我幫你約。"
我掛了電話。
站在街邊，手里攥著那根多出來的油條，看著對面樓頂的廣告牌發了會兒呆。
廣告牌上寫著：新年將至，萬象更新。
萬象更新。行吧。
——
同一時間。
濱江路翡翠*，1901。
沈清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
她沒喝。
昨晚從裴珩的**樓回來之后，她坐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坐到天亮。
她自己也不明白昨晚為什么要去。
從民政局出來后，她開車去了中心醫院。顧澈在單人病房里，掛著點滴，靠在床頭刷手機。看見她進來，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