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配型中心的傳真機響了。
我接過那張紙，四個黑體字——配型成功。
我媽在ICU熬了三年，終于等到這顆肝。
我攥著單子往八樓跑。顧廷琛是肝膽外科副主任，也是我交往七年的未婚夫。
他辦公室的門留了一條縫。
里面傳出一句話。
“對，剛匹配上的那顆肝源，受體名字改成林若微?！?br>我站在門外。配型單在手里捏出一排褶皺。
林若微。他的青梅。上周還在朋友圈發三亞沖浪。
我沒推門。也沒哭。
靠在墻上，翻出通訊錄最底層一個三年沒打過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01
傳真機咔咔響了兩聲，停了。
A4紙吐出來，右上角四個黑體字。我盯著看了很久。
三年。我媽從一百二十斤瘦到七十斤。
透析、靶向藥、營養液，一輪接一輪。皮膚貼在骨頭上，說話喘氣要歇三次。但這顆肝能把她拉回來。
我攥著單子往電梯走。
等這事結束，我要跟顧廷琛說幾件事。
比如，我為什么放著私人醫院的清閑工作不做，非要擠進公立醫院當護士。
比如，我爸臨終前留給我的，到底是什么。
電梯一層一層往上跳。到八樓。門開了。
走廊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的咝咝聲。
副主任辦公室的門留了一條縫。
我正要推，里面傳出顧廷琛的聲音。
02
“老李，肝源**，受體名字改掉。林若微?！?br>我握著單子的手定住了。
“顧主任，這不合理……匹配順位第一的好像是急診科那個——”
“按緊急分診原則。若微年輕，術后存活率更高。出了事我擔。”
門縫里，顧廷琛側對著我。白大褂沒扣，領帶松松垮垮。桌上兩杯咖啡，其中一杯沾著口紅印。
“改完沒？”
“改完了。系統顯示受體姓名已變更?！?br>“行。別留痕跡。”
他掛了電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站在門外。
配型單在手里發燙。四個黑體字，燙得我想把它撕碎。
03
我沒推門。
轉過身，靠在走廊墻壁上。日光燈在頭頂嗡嗡響。
我媽躺在大內科三人病房，一天三瓶營養液吊著，翻身都要護工幫忙。
林若微上周發的朋友圈我還記得。三亞，沖浪，墨鏡，比基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