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給你四千塊，把房子過戶給我，你找地方搬走。”
我攥著剛簽完的購房合同，看著眼前這個倚在門框上嗑瓜子的老**，愣了三秒。
“阿姨，這套房我花了四十萬。”
“我知道啊。”她把瓜子皮吐在地上，“但那不是你的錢嗎？跟我有什么關系。”
1
我花了四十萬，在這個廠礦企業老小區買了一戶三室一廳。
中介收了一半費用，原房主主動抹了兩萬房款，催著我趕緊過戶。我還以為撿了個**宜——這地段雖然偏了點，但勝在安靜，離悅悅的學校也近。
搬家那天，我正往樓道里拖行李箱，對門101的門就“砰”地彈開了。
一個六十出頭的老**，頭發燙著小卷，穿一件碎花短袖，倚在門框上嗑瓜子。她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又掃回來，最后落在我手里那串新換的防盜門鑰匙上。
“新搬來的？”
“對。”我點頭。
“102這戶我相中了。”她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從褲兜里掏出一沓紅票子，“給你四千塊，把房子過戶給我，你找地方搬走。”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說什么？”
“四千！”她把錢往我面前杵了杵，“網上專家都說了，房價跌了四千塊。我給你原價，你又沒虧。”
我差點被氣樂了。“阿姨，專家說的是降了四千，不是降到四千。”
“那不是一回事兒嗎？”
“四十萬的房子，降到四千？”我盯著她，“您覺得合適嗎？”
“那合不合適是你的事兒。”李老太一把把錢塞進我手里，“反正我給你錢了，你趕緊搬。”
我把錢給她塞回去，掏出手機點開錄像。
“您再說一遍？”
“來這套？”李老太非但不躲，反而伸手來搶我手機，“我讓你錄！”
我后退一步，把鏡頭對準她那張漲得通紅的臉。
“四千塊錢強買四十萬的房，您這是明搶，知道嗎？”
“放***屁！誰強買了？我給了你錢的！”
吵鬧聲很快引來了樓上下的鄰居。
一個踩著拖鞋的精神小伙跨在自行車后座上，笑嘻嘻地沖我喊：“新來的吧？這大姨自成一派，誰都整不了她。”
旁邊抱小狗的大姐嘆了口氣：“102又換人了？這才幾天啊。”
“這個也長不了。”搭話的老頭揚了揚下巴，“101那點小心思，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最早來看房的時候，我對李老太的第一印象是刁、厲害，惡婆婆那種面相。左不過是個鄰居，好相處就多走動，不來往也無所謂。
沒想到，這**是明搶。
我收起手機沒再跟她糾纏，轉身進了屋。
臨關門前，李老太的手扒住了門框。
“不賣也行。”她從褲腰里摳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我面前抖開，“住戶須知，你好好學學。”
她清清嗓子，一字一句念起來：“第一條，102住戶自搬入之日起，必須將自家南北陽臺罩子底下空地，無償提供給101使用，期限為102賣房搬走為止。”
“第二條——”她還要念。
我把那張紙搶過來，團吧團吧扔她身上。
“有病您去醫院，沒病一邊玩去。少跟我這兒耍瘋，我可不慣著。”
“你說什么？”李老太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信不信我把你家燒了！”
“行啊。”我沒關門，當著她的面撥了110，“您現在燒，燒完正好進去養老。”
李老太一跺腳，罵罵咧咧地走了。
門關上那一刻，我聽見她在樓道里扯著嗓子喊：“你給我等著！不賣房？我讓你住不下去！”
2
這房子是我和**離婚后，用分到的財產全款買的。
帶著女兒悅悅從那個家搬出來，我兜里就剩這一套房錢。對我來說，這套房子不是投資，是最后的退路。
我沒那么多閑工夫跟一個老**耗。搬來第三天，管我們這棟的樓門長吳大***登記信息。
吳大姐四十出頭，圓臉，說話笑呵呵的。我給她倒了杯茶，把搬家那天的事兒跟她講了。
她聽完，抿了口茶，說道：“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你和李姨也算不打不相識。你年輕，多讓著她點兒。”
“憑什么讓？”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撂。
“你不知道。”吳大姐放下杯子，“咱這小區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