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手。

在他們周圍，三三兩兩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沒有**聲喊叫通知，沒有敲擊聲作為信號——在這個無聲的世界里，人們學會了用另一種方式感知“有事發生”。也許是腳步聲的頻率變了，也許是空氣里的緊張感流動了，誰知道呢。總之，聚居點六十多個人，幾乎全都聚到了碎石圓圈周圍。

林硯也走了過去。

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層，看見碎花裙女孩的嘴唇在動——不是說話，是那種無聲的、重復的、帶著某種節奏的開合。她在重復一個形狀。林硯盯著她的嘴唇看了幾秒，認出來了。

那是三個音節。

她不會發出聲音，但她在用口型說：我愿意。

旁邊男孩的眼眶紅了。他也張開嘴，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口型：我愿意。

然后他們擁抱了。

沒有司儀，沒有誓言，沒有戒指，沒有掌聲。甚至沒有一個旁觀者能喊出一句“恭喜”。只有風穿過廢棄樓宇空洞的窗洞發出的嗚咽聲，像這個世界僅存的聲音。

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太陽徹底沉到了地平線以下，天空變成一種渾濁的深藍。

人群中有人提著一盞應急燈走過來，把光打在兩個人身上。昏黃的光線下，女孩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一塊壓縮餅干，包裝袋皺巴巴的，四分之一巴掌大小。她把餅干放在男孩的手心里，男孩的手心向上，像托著一件圣物。

男孩把餅干掰成兩半，一半遞回給女孩。

兩個人同時把餅干放進嘴里，嚼，咽下去。

然后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就那么站著，站在碎石圍成的圓圈中央，站在應急燈昏黃的光線下，站在六十多個人沉默的注視中。

這就是他們的婚禮。

林硯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到人群開始散去，等到新婚的兩個人也牽手走進一個用防水布搭成的簡陋棚子，他還站在原地，盯著地上被踩亂的碎石。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不是因為感動。或者說，不僅僅是感動。他是古籍修復師，他的工作是在恒溫恒濕的操作臺上，用鑷子、漿水和補紙，把那些被蟲蛀、水浸、火燎的古老文字一頁一頁地救回來。他修過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