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總監。
六年。
這六年里，我給家里寄的錢零零總總加起來超過四十五萬。
每個月轉五千生活費，過年過節額外給一兩萬，弟弟上學交了八萬，弟弟說要考駕照給了兩萬，弟弟說想做小生意又給了五萬。
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一聲謝謝。
也沒有人問過我一句"累不累"。
現在我給了78萬紅包，他們嫌少。
要356萬。
屏幕亮了一下，是媽發來的消息。
"若晚，你弟弟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肯幫忙？你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飄了？忘了自己從哪來的了？"
從哪來的。
這四個字扎在我胸口里，悶悶地疼。
我沒有回復。
關掉手機，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的燈光一條一條地晃。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上九十多條未讀消息。
大姑說："若晚啊，弟弟結個婚你幫襯一下怎么了？"
二叔說："你弟是沈家唯一的男丁，你當姐姐的不出力誰出力？"
奶奶說："若晚，**媽養你這么大不容易，你可不能做沒良心的事。"
我一條一條看完，放下手機。
去廚房煮了壺咖啡。
坐到餐桌前，窗外陽光很好。
樓下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
一切都很正常。
好像昨晚那些消息都是我自己編的。
手機又響了。
**視頻通話。
我猶豫了三秒。
接了。
"若晚！你一晚上都不回消息什么意思？"
**臉占滿了屏幕，頭發扎得很緊，眼角的紋路比我上次見她時又深了些。
"媽，356萬我真的拿不出來。"
"你少來！"她嗓門立刻高了八度，"你一個月工資三萬多，還說沒錢？你那些錢都花哪兒了？"
"我的工資要還房貸，物業費，交通，吃飯，還有稅。每月固定支出兩萬八。"
"兩萬八？"**語氣充滿懷疑，"你在**花什么花兩萬八？你是不是養了野男人？"
我攥緊了咖啡杯。
"媽，你說這話沒道理。"
"道理？你跟**講道理？"她聲音更高了，"我跟**辛辛苦苦把你養到十八歲，你現在翅膀硬了不認家了是吧？"
"我每個月給家里五千，逢年過節另給。這些年加起來四十多萬，怎么叫不認家？"
"四十萬？"媽冷笑了一聲，"你弟結個婚就花了五十萬。你在**花的那些錢，夠你弟弟零頭的嗎？你好意思算賬？"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若晚，你到底幫不幫？"
"媽，我今天有事，先掛了。"
我沒等她回應，摁掉了通話。
手機立刻又響起來。
我按了拒接。
又響。
拒接。
第三次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直接把手機調成了勿擾。
坐在陽臺上，掏出一根煙。
我很少抽，但今天需要。
煙霧散在冬天的陽光里，很淡，很快就沒了。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葉芷萱的名字。
我的大學室友，現在是律師。也是我在**唯一交心的朋友。
電話撥過去，她秒接。
"若晚？怎么這個點打電話？你弟弟婚禮不是昨天嗎？"
"芷萱，你有空嗎？我想找你聊聊。"
"出什么事了？"她語氣立馬變了，"你過來吧，我在家。"
"好，我現在出發。"
第三章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
電梯門開的瞬間，前臺小趙沖我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太對勁。
拐進走廊的時候，兩個行政部的女孩靠在茶水間門口說話，看到我，聲音立刻壓低了。
我路過，隱約聽到一句："……七八十萬都嫌少，還非得讓姐姐出三百多萬買房……"
腳步頓了頓。
沒停。
走進辦公室，關上門，打開電腦。
郵箱里二十六封未讀郵件，我一封一封看，處理了一半，有人敲門。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周穎，隔壁組的副總監。
跟我同一年進公司，一直暗地里跟我較勁。
"若晚，聽說你弟結婚了？恭喜啊。"她倚在門框上，手里拿著杯咖啡。
"謝謝。"
"不過我聽說……"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