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看我？"

電話那頭的機器聲更響了，媽媽好像在扯著嗓子說話。

"媽媽在上夜班呢，走不開。你乖乖在大伯家待著，好好聽話。"

"你要懂事一點，媽媽不掙錢，拿什么養你？"

我蹲在黑暗里，眼淚一顆一顆砸在碎屏上。

"媽，我求你了……"

那邊突然安靜了一瞬。

我以為媽媽在聽。

下一秒傳來的卻是另一個聲音。

"葉秋云，你又接私人電話！扣你半天工資信不信？"

媽媽趕忙回話。

"組長，對不住，馬上干活。"

"組長……我后天能不能請個假——"

電話斷了。

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把手機貼在臉上，貼了很久。

媽媽說想請假。

是不是要回來了？

第二章

雜物間里越來越冷。

我把一塊發霉的舊床單裹在身上，蜷成一團。

后背上的傷口碰到布料就鉆心地疼。

我低頭看自己的胳膊，一道一道的紅印子，新的壓著舊的。

有些是上星期的，大伯嫌我米飯煮硬了。

有些是上個月的，大伯嫌我洗碗洗得慢。

在這個家里，我做什么都是錯的。

可我不做，錯得更厲害。

四歲那年媽媽離開后，我就成了這個家的免費保姆。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燒水、煮粥、熱饅頭。

然后叫堂弟起床，幫他擠好牙膏，把書包收拾好。

放學回來先洗全家人的衣服，再拖地、擦桌子、喂雞。

做完這些才能寫作業。

飯桌上沒有我的位置。

一家四口坐得滿滿當當，我端著碗蹲在灶臺邊。

盤子里剩什么我吃什么。

有時候什么都不剩。

媽媽每個月給大伯打三千塊生活費，我的學費、書本費另算。

但我身上穿的永遠是堂弟淘汰的舊衣服，鞋子開了膠也沒人管。

三千塊花在了哪里，我心里清楚。

堂弟上個月剛換了新的運動鞋，限量款，大伯排了兩小時的隊買的。

我不敢問。

問了就是一頓打。

雜物間的門縫里透進來一線光。

我聽見院子里有腳步聲。

不是大伯一家。

是隔壁王嬸的聲音。

"建國啊，剛才咋回事？我好像聽見你家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