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頭，語氣緩了兩分。

"綺云做事有分寸。再說了，我既然答應了，自然不會出差錯。"

這話可笑極了。

他吩咐傭人遠遠跟著，自己倒是陪著林綺云母子回了公館。

萬一真出了什么事，等傭人跑回來報信，只怕什么都晚了。

顧明堂不知道的是，要是今晚念之真出了什么差池，我蘇若晚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難看了，他到底放柔了調子。

"我小時候也調皮，被我爹罰過多少回。父母愛子女，總要替他們長遠打算。我是念之的親爹，難道還能害他不成？別鉆牛角尖了。"

他拿準了我的軟肋。

我是孤女，娘家沒人。離了顧家，我什么都沒有。

念之是顧家嫡長孫，不可能跟我走。

所以不管怎樣，為了這個孩子，我只能低頭。

只是這一回，他想錯了。

日子順了太久，他忘了一件事。

六年前顧家被人告發，前程未卜。他怕連累我跟腹中的孩子，親自擬了離婚書，簽了字，摁了手印。

那份離婚書，如今還壓在我嫁妝箱子最底下。

第二章

顧明堂去盥洗室洗漱了。

我坐在床沿，低頭看懷里的念之。

他呼吸慢慢勻了，睫毛上還黏著沒干的淚。

胳膊早就酸得沒知覺了，可我不舍得把他放下來。

說起來可笑，母子六年，像這樣抱著他的時候，少得可憐。

生念之時難產，傷了身子。

念之滿周歲，婆母就以我身子弱、照顧不好為由，把孩子抱到她院子里養。

我想孩子，天天哭，鬧過好幾回。

顧明堂勸我："若晚，我知道你舍不得，可念之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忍心耽擱他？"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

當年顧家被人檢舉，舉家被免職。

是我這個鄉下來的孤女四處求人借錢，一家老小才沒**。

成親一年后顧家沉冤昭雪，顧明堂官復原職。

我和顧明堂，在永安城一度被人傳為美談。

共過患難，同享富貴。

可要擱在念之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戶人家的嫡長孫，怎么能讓一個鄉下女人帶。

為了念之的前程，我只能忍著。

起初，顧明堂還惦記著我們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