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什么時候喂白酒了？我就是沾了一點點，那一點點能怎么樣？小題大做！"
"一點點？醫生說胃腸道黏膜化學性損傷，你覺得這是一點點？"
"那也不能賴我！孩子本來就拉肚子，誰知道是不是你平時喂的東西有問題？"
方崇銘終于開口了。
我以為他會說句公道話。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媽，你先坐下喝口水。蘇薇，你也冷靜一下。"
冷靜？
我的孩子在里面躺著，我的婆婆在外面顛倒黑白，我的丈夫讓我冷靜？
婆婆坐下來，開始打電話。她的聲音一點都不避諱，就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打。
"老二啊，你嫂子把孩子帶進ICU了。我跟你說，這個女人不行，當媽不稱職……對對對，拉肚子好幾天她都不管……什么？我管過，我說了好多次讓她帶去看看，她不聽……"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我耳朵里。
她在篡改事實。
她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然后把所有的鍋扣在我頭上。
方崇銘就坐在她旁邊，低著頭看手機，一個字都沒反駁。
他知道真相。他全程都在場。
但他選擇沉默。
沉默就是默認。默認**說的都對，默認一切都是我的錯。
晚上七點，方崇銘的妹妹方雪來了。
她提著一兜水果，進來先抱了婆婆一下："媽，你別太擔心了，小孩子都會生病的。"然后轉過頭看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嫂子，我聽媽說了，你以后帶孩子仔細點。"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你不是學醫的嗎？自己孩子拉肚子都弄不明白？"
"方雪，你結婚了嗎？你生過孩子嗎？"
她被我問得一愣。
"你什么都不了解，就聽**說幾句話，就跑來教訓我？"
方雪的臉漲紅了："我怎么了？我說的不對嗎？孩子拉肚子六天才送醫院，換誰家出了這事，當**都脫不了干系。"
"那你問問你哥，**天我說要去醫院，誰把車鑰匙攥在手里不給我的？"
方雪看向方崇銘。方崇銘抬起頭，嘴角動了動。
"那天確實……情況有點誤會。"
誤會。
他用"誤會"這個詞。
我在那一刻突然就不想再爭辯了。
不是認輸，是覺得沒有必要。
跟這一家人講道理，是世界上最浪費時間的事情。我的精力應該花在更值得的地方。
孩子。
我只要孩子。
婆婆又開始在電話里添油加醋。方雪坐在旁邊幫腔。方崇銘時不時附和兩句"大家都消消氣"之類的廢話。
我靠著墻，看著ICU玻璃窗里面那個小小的身影。
等你出來。媽媽帶你走。
這個家，一天都不多待。
晚上十一點，走廊里終于安靜了。婆婆和方雪回去了，方崇銘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我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大學同學，陳安宜。現在在省立醫院做兒科主治。
消息發過去：安宜，我需要你幫個忙。
三分鐘后回復：怎么了？
我打字的手有點抖。
我孩子在ICU。婆婆喂了白酒，但她現在說是我的問題。我需要拿到完整的急診病歷和檢查報告。
陳安宜沒有立刻回復。過了大概五分鐘，她發了一條語音過來。我把手機貼在耳朵上，音量調到最低。
"蘇薇，你聽我說。你現在先別慌。病歷記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只要當時急診的接診記錄寫了你說的情況，誰也改不了。你明天去病案室申請復印，你是孩子母親，有權調取。另外，ICU的護理記錄也留一份。"
我拿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又發了一條：你要離婚？
我看著這三個字，沒有猶豫。
對。
陳安宜說：我給你推薦個律師，我表姐的同學，專做婚姻家事案件的。你先存個號碼。
手機屏幕亮著，律師的名字和號碼顯示在上面。
我把它存好，鎖了屏幕。
方崇銘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過去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想起三年前他跟我求婚的時候說的話——"我會保護你和咱們的孩子。"
那時候我信了。
現在我只信自己。
婆婆的電話
孩子在ICU第五天，各項指標總算開始好轉。
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