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尖嘯------------------------------------------，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墳墓。，深一腳淺一腳走在前面，手電筒的光柱在亂石和雜草間晃動。身后兩米遠，饕餮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圓滾滾的身體在崎嶇路面上走得意外穩當。“還有多遠？”饕餮問。“前面那個黑乎乎的大土包就是。”趙巖指了指前方，“老李頭說他就是在這附近看到的。”，一陣風從磚窯方向吹來。，還帶著一股甜膩腐臭的氣味，像是夏天的死老鼠泡在糖水里。趙巖胃里一陣翻涌，差點把剛吃的***吐出來。饕餮卻猛地停下腳步，鼻子翕動了幾下，瞳孔驟然緊縮。“不是普通食靈妖。”饕餮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個氣味……至少吞了十幾個活物。”：“那我們回去叫人？叫誰？你那個嚇得躲墻根的老鄰居？”饕餮白了他一眼，“要么你現在轉身跑，就當沒見過我，三天后紐帶消失，你該破產破產該喂豬喂豬。要么跟我進去，我吃掉它，你負責事后別哭。”。，想起了**里日漸消瘦的豬，想起了昨晚那頭被吸成干尸的豬的慘狀。如果這種黑霧再出現幾次，他的養殖場就真的完了。“走。”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沒說話，率先朝磚窯走去。，里面黑洞洞的，手電筒照進去，只能看到布滿蛛網的磚壁和厚厚的積灰。饕餮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而是閉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說了兩個字：“在上面。”
趙巖抬頭——磚窯的頂部有一個破洞，月光從那里漏進來，照在一個懸在半空中的東西上。
那是一個人頭。
不，不是人頭——是一個像人頭的肉球，灰白色，沒有頭發沒有五官，表面布滿了濕漉漉的褶皺。肉球下方垂著十幾條觸手一樣的東西，每一條都纏著散不去的黑霧。
手電筒的光照到它的瞬間，肉球猛地轉過來。
一張嘴在原本應該是臉的位置裂開了，露出一圈圈鋸齒狀的牙齒，發出一聲尖叫。
那聲音刺穿了趙巖的耳膜，像一千根針同時扎進大腦。他眼前一黑，手里的***摔在地上，整個人弓著腰蹲下去，鼻子里流出了溫熱的液體。
饕餮動了。
它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張開嘴吞噬，而是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敏捷沖進了磚窯，四爪蹬地竄上了墻壁，在垂直的磚面上如履平地。肉球的觸手朝它抽過來，每一條都帶著破空聲，打在磚墻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饕餮躲開了七條，被第八條抽中了后背。
它悶哼一聲，從墻上摔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趙巖掙扎著抬頭，在手電筒的余光里，他看到饕餮的后背上多了一道血痕，黑白相間的皮毛被劃開，露出下面粉紅色的皮肉。
“你受傷了？！”趙巖失聲。
“閉嘴。”饕餮爬起來，金色的眼睛里燃燒著怒火，“這東西比食靈妖高兩級，叫‘聚怨體’。需要吃至少三十個活物才能成型。它躲在這個磚窯里，說明周圍死了****。”
肉球再次尖叫，這一次趙巖有了準備，捂住了耳朵，但還是感覺腦袋像被人敲了一悶棍。
饕餮沒有再躲。它迎著觸手沖了上去，嘴巴大張——那一瞬間，趙巖再次看到了那個不該存在于熊貓口中的深淵：倒鉤狀的利齒層層疊疊，喉嚨深處是一片純粹的黑暗，連手電筒的光都被吸了進去。
一股恐怖的風暴從饕餮口中爆發，觸手被吸力拉扯，像面條一樣扭曲變形，紛紛斷裂，被卷進那張嘴里。肉球發出第三聲尖叫，這次是驚恐的、絕望的。
饕餮一口咬住了肉球的本體。
鋸齒合攏，灰白色的黏液四濺。肉球劇烈掙扎，剩余的觸手瘋狂抽打饕餮的頭和身體，但饕餮死死不松口，像一只咬住獵物喉嚨的猛獸。
趙巖捂著耳朵，看著這場血腥的撕咬，胃里翻江倒海。
大約過了半分鐘，肉球不再掙扎了。它的身體開始萎縮，灰白色的皮肉變成黑灰色的干皮，像被抽干的水囊。饕餮大口大口地吞咽，每一次下咽，它身上的傷口就愈合一分，后背上那道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脫落，長出新的絨毛。
最后一口吞完，饕餮松開嘴，肉球的干皮落在地上，碎成了灰燼。
磚窯里安靜了。
饕餮轉過身，走向癱坐在地上的趙巖。它的腳步有些踉蹌，金色的眼睛比之前亮了一些，但身體似乎更沉重了。
“走。”它說，聲音比之前更沙啞，“回去。”
趙巖扶著墻站起來，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像有什么東西在他的心臟上狠狠攥了一把。他慘叫一聲，捂著胸口栽倒在地，四肢開始抽搐。
饕餮猛地停下腳步，金色瞳孔驟縮成一條豎線。
“靈力反噬……不對！是共鳴鏈接在固化！”饕餮沖到趙巖身邊，一只爪子按在他的胸口，閉上眼感應了幾秒，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該死——剛才那只聚怨體尖叫的時候，震碎了你的靈脈壁障，我的靈力順著裂痕涌進去了！這不是臨時紐帶，這是……”
話沒說完，一道刺目的白光從趙巖胸口炸開，將整個磚窯照得亮如白晝。
饕餮被彈飛出去，撞在墻上，砸出一個凹坑。
白光散去后，趙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的胸口多了一個暗金色的紋路，復雜得像某種古老的符文，正在緩緩隱入皮膚。
饕餮從墻上滑下來，落在他身邊，盯著那個符文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共生契約。”它低聲說，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復雜意味，“上古最古老的束縛之術。不是誰主動締結的，是靈力共鳴達到臨界值后自行觸發的……你這輩子都甩不掉我了，我也甩不掉你。”
趙巖大口喘著氣，低頭看自己的胸口，符文已經完全消失，但那個位置有一股溫熱的感覺，像是有一顆小火種埋在皮膚下面。
“什么……什么意思？”他啞著嗓子問。
饕餮蹲坐下來，用爪子撓了撓耳朵，表情像是一個被命運戲弄了無數次之后已經懶得生氣的老人。
“意思就是，從今以后，你死我也死，我死你也死。我的靈力會慢慢改造你的身體，你的生命力會成為我的燃料。我們綁在一起了。”
它頓了頓，補了一句：
“還有，你現在能聽到我心里在想什么了。”
趙巖一愣。
下一秒，饕餮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帶著一種嫌棄的語氣：
**這小子身體太弱了，估計活不過三年。得想辦法給他補補。總不能讓他死得太快，我還得靠他掩護呢。**
趙巖張了張嘴：“你……”
饕餮扭過頭，表情僵硬：“那是意外。不是我故意的。”
**完了，他聽到了。**
趙巖覺得自己的血壓已經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他正要說什么，口袋里的手機又亮了。一條短信，不是銀行催貸，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
“你的**里那頭豬，它的眼睛是全黑的。你猜，它現在在吃什么？”
趙巖猛地抬頭，看向磚窯外——夜風里，養殖場的方向傳來一聲豬的慘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利、都要凄厲。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一整窩的豬，都在叫。
饕餮的耳朵豎了起來，金色的眼睛里閃過一道寒光。
“回去。”它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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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