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事——”
“王建軍同志。”
我打斷他。
“你看看這個地方。沒自來水，沒暖氣，最近的鎮子騎馬三小時。我在這要待兩年。你能接受嗎？”
王建軍往四周看了看。
褪色的國旗，開裂的土墻，操場上追雞的孩子。
他的笑容僵了一秒。
“那個……條件是艱苦了一點……”
“我每月工資三百二。”
“這么少？”
“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自己劈柴燒水。”
“……”
“上廁所要走二百米去村頭的旱廁。”
“……那個——”
“冬天零下三十度。”
王建軍站起來了。
“那什么，林梔，我覺得你挺好的，但是我出差時間到了，我先走了啊。回頭讓我媽跟**說一聲。”
三分鐘后，212吉普揚起一路灰塵，消失在了公路盡頭。
周校長倚在門框上看完了全程。
“行啊，第一個，三小時就打發了。**上次那個支教老師對付了六個相親對象，最快的也撐了兩天。”
“什么叫上次那個支教老師？”
周校長嘿嘿一笑，沒回答。
轉身進了辦公室。
我忽然覺得周校長知道的比他說的多很多。
但我沒工夫追問。
下午還有課。
二年級的生字，三年級的乘法。
我看著趙敏的講義，想了想，把它放到一邊。
我決定自己編教案。
這些孩子底子差沒關系，差不等于笨。
我在第十一中學帶的初二差班，期末考全年級倒數第一接手的，一學期干到正數第七。
趙敏的講義太保守了。
這些孩子需要的不是降低難度，而是找到興趣。
晚上，我在煤油燈下寫教案，寫到凌晨兩點。
窗外的風很大，星星很亮。
阿勒泰的星星比城里多了幾百倍。
我忽然覺得，也許來這里不只是為了躲我媽。
第二天，我帶著自己編的教案走進教室。
沒用趙敏的講義。
我在黑板上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樹。
“同學們，今天不上課本。我教你們寫信。”
底下安靜了兩秒。
巴圖第一個開口。
“寫信給誰？”
“給你最想說話的人。爸媽在外面打工的，給爸媽寫。想跟誰說話就給誰寫。”
“我不會寫字。”一個六歲的小女孩說。
“不會寫的畫畫。畫你想說的話。”
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