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熱熱鬧鬧的！"
我還沒接話，她話鋒一轉。
"對了親家母，明天我給您報一下人數啊。明遠他大哥一家四口，他二姐一家三口，我娘家那邊，我大哥二弟三弟加上我妹妹，每家都帶著老婆孩子，還有明遠他姑媽兩口子、姨媽一家三口……我算了算，差不多三十二個人。"
三十二個人。
她說這個數字的時候，跟說"三兩個人"一樣輕松。
佳寧站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我忍住沒發火："親家，這么多人，要不咱們在外面訂個飯店？"
"飯店？"錢鳳霞皺了下眉頭，"過年在外面吃飯像什么樣子？再說了，佳寧手藝好，比飯店做得強，親戚們都盼著呢。"
她又轉頭看佳寧："佳寧啊，明天的菜你心里有數吧？你大伯母嘴刁，上次在你大哥家吃飯，嫌人家菜咸了念叨了一個月。明天可得仔細點，別讓人挑出毛病來。"
佳寧低聲說："知道了，媽。"
錢鳳霞滿意地往沙發上一靠，繼續翻手機。
我看著她那個坐姿，心里頭堵得慌。
進了廚房，我關上門。
廚房里簡直沒地方下腳。兩只白條**泡在盆里，三條魚還沒刮鱗，一大塊牛腱子擱在案板上，好幾斤蝦擠在塑料袋里。旁邊還有各種蔬菜，白菜、蓮藕、蘑菇、豆腐、芹菜、西蘭花，堆得像個小賣部。
水池里是中午沒來得及洗的碗碟，起碼有十幾個。
"媽……"佳寧站在灶臺前，聲音啞了，"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別說這種話。"我挽起袖子，"三十二個人的飯，換了誰也忙不過來。先把今晚的收拾了，明天的事明天說。"
佳寧"嗯"了一聲，眼圈紅了。
我擰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外面客廳里，錢鳳霞在打電話，聲音很大："對對對，明天都來啊，讓他們早點到，佳寧那丫頭手藝不錯的……"
我低頭看著水池里的碗，攥緊了手里的抹布。
02
大年三十凌晨五點，我就醒了。
佳寧比我更早。
我走到廚房的時候，她已經在案板前剁**了。菜刀剁在骨頭上，"咔咔"直響。
"你幾點起的？"
"四點半。"
"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睡不著。"佳寧抹了一下額頭，"我算了一下，十六個菜，加上湯和涼菜，差不多要二十個。從現在開始做，中午十二點能不能做完我都不敢保證。"
我系上圍裙："你說做什么，媽搭手。"
"先把牛肉鹵上，要燉兩個小時。**先過水焯一遍，等會兒做干鍋。魚……三條魚，一條做水煮魚，一條清蒸，還有一條做酸菜魚，婆婆愛吃酸的。"
我點了點頭，開始處理牛肉。
六點半，客廳傳來錢鳳霞的聲音。
"佳寧！佳寧！"
佳寧擦著手跑出去。
我在廚房里聽見錢鳳霞說："我那件藏青色的旗袍，你給我熨一下。今天得穿得體面點，別讓親戚們覺得我們家寒酸。"
"媽，我現在在做菜……"
"做菜不差這幾分鐘。快去快去，熨完了再做。"
佳寧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她回到廚房，從柜子里翻出熨斗。
我盯著她的背影，差點沒忍住。
這才早上六點半。
七點，錢鳳霞又喊了一次："佳寧，給我倒杯熱茶，昨晚那壺涼了。"
七點半，又喊："佳寧，衛生間的毛巾換一條新的，客人來了用舊毛巾不好看。"
每喊一次，佳寧就得放下手里的活兒跑出去一趟。
我守著灶臺上的牛肉和**，一個人顧三個鍋，手忙腳亂。
"媽，牛肉我看一下火。"佳寧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你去歇會兒吧，我盯著。"
"歇不了。魚還沒殺呢。"
她拿起菜刀，開始刮魚鱗。
刮了一半，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按掉了。
"誰的電話？"
"沒事，工作上的。"
我沒多問。
八點，佳寧已經在灶臺和案板之間來回跑了不下二十趟。
她的額頭全是汗，圍裙上濺滿了油點子。
我遞給她一杯水："喝口水。"
她接過去喝了一口，還沒咽下去，客廳又傳來聲音。
這次不是錢鳳霞。
門鈴響了。
03
佳寧擦著手跑去開門。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燙著**浪卷，穿著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