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秦牧堯是真實的。
只有他。
巨大的認知沖擊如同海嘯，瞬間將我吞沒。我踉蹌一步，扶住了冰冷的書桌邊緣，才勉強站穩。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
“這……這不可能……”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秦牧堯猛地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我”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露出一個僵硬而完美的笑容。
他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緊緊鎖住我，里面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風暴。之前的冷靜和質疑被一種更深的、近乎驚駭的探究所取代。
“綰綰，”他的聲音低沉而緊繃，帶著一種確認事實的沉重，“看來，我們需要立刻回一趟故宮。”
他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一字一句道：“那幅《魂棲山居圖》，恐怕已經不僅僅是‘自我更新’那么簡單了。”
第三章：畫中影
故宮西側，通往地下庫房的專用電梯無聲下行。
慘白的燈光映著金屬內壁，冰冷刺骨。空氣里彌漫著恒溫恒濕系統特有的、混合了陳舊紙張與防蟲藥劑的沉悶氣味，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蕭靈綰站在秦牧堯身側半步之后。她換下了訂婚宴的禮服，一身淺杏色棉麻質地的改良中式襯衫配米白長褲，長發用那根慣用的沉香木簪松松挽起，露出瓷白脖頸。
燈光下，她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專注而沉靜，仿佛昨夜那場顛覆認知的驚濤駭浪已被強行壓下，只余下修復師面對疑難文物時特有的、近乎苛刻的冷靜。
唯有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秦牧堯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扣子系到領口，深藍色絲絨領帶一絲不茍。
側臉線條在冷光下顯得愈發利落，眸色深黑，凝視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周身散發著一種沉凝的氣場。
他身邊的甄冠希，穿著標志性的淺藍牛津紡襯衫和卡其色考古馬甲，手里提著一個銀灰色的合金密碼箱，神情嚴肅，不復平日的陽光笑容。
“叮——”
電梯門滑開，更深的寒意裹挾著更濃重的舊紙墨香撲面而來。
幽深的通道向前延伸，兩側是厚重的金屬庫門，標識著編號與年代。這里是時間的墓穴，沉睡千年的秘密在此安眠，也在此蘇醒。
書畫修復部負責人早已接到通知等候在《魂棲山居圖》的專屬庫房外。
看到秦牧堯出示的特殊證件，他面色微變，沒有多問一句，迅速驗證指紋和虹膜，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
庫房內光線經過精密調控，柔和地鋪灑在中央的恒溫恒濕展柜上。柜中，那幅引發一切詭*的北宋古畫靜靜躺著。
秦牧堯示意甄冠希上前。甄冠希動作利落地打開密碼箱，取出一副特制的、薄如蟬翼的黑色手套和一套精巧的便攜式高光譜成像儀。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儀器探頭對準展柜玻璃，屏幕亮起，復雜的波段數據開始滾動。
蕭靈綰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幅畫上。
絹本設色。畫面是典型的北宋山居圖景：遠山如黛，層巒疊嶂，云霧繚繞其間；近處古木蒼勁，溪流潺潺，掩映著一座半隱于山林間的精舍小院。
筆法沉穩內斂，墨色層次豐富，設色清雅，一派超然物外的隱逸氣象。與她一月前親手進行保護性處理時，并無二致——除了那扇窗。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精舍二樓，那扇原本空無一物的雕花木窗內，此刻，多了一個倚窗遠眺的身影。
一個女子的側影。
極其模糊，仿佛只是墨色在絹帛纖維上的一次意外洇染，又或是歲月沉淀留下的一抹幽暗印記。
若非事先知曉，極難察覺。但蕭靈綰知道，它不該在那里。故宮的修復記錄、歷代的著錄題跋、甚至高清掃描的電子檔案里，這扇窗后，從來都是空寂的山色。
“高光譜初步分析，”甄冠希盯著屏幕，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緊繃，
“窗內區域的絹本基底、墨色成分、膠礬老化程度……與畫面主體完全一致。
顯示……顯示這抹人影的存在時間，至少在……三百年以上。”
他抬起頭，看向秦牧堯和蕭靈綰，眼神里充滿了困惑，“但所有歷史影像資料比對，它確實……是‘新’出現的。”
秦牧堯的眉頭鎖得更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