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你這些年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您到底找我什么事？”
沈鶴年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三下。我知道那是他克制情緒的習慣動作，八年前宣布把我逐出沈家的時候，他的手指也這樣敲過。
“我想讓你回沈家。”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說什么？”
“回沈家，”他重復了一遍，一字一頓，“以沈家外孫女的身份，擔任沈氏集團的執行副總裁。”
整個會客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盯著沈鶴年那張老謀深算的臉看了足足三秒，忽然讀懂了什么。他的眼神里不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愧疚或補償，而是一個商人走投無路時尋找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
“您遇到麻煩了，”我說，“而且是很大的麻煩。”
沈鶴年沒有否認。
“你大哥沈景言，”他說起長孫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心痛，“他被人下了一種東西。云南的同心蠱。”
同心蠱。
這三個字一出來，龍在我身體里忽然動了一下。
“同心蠱？”他在我腦子里嘀咕了一聲，“這玩意兒還存在于世？有點意思。”
“什么是同心蠱？”我在心里問。
“一種情蠱。中了蠱的人會無條件愛上施蠱者，至死不渝。這東西兩千年前就害了不少人，后來被焚天谷給禁了。沒想到兩千年后還有人在用，看來焚天谷都死絕了。”
那邊沈鶴年還在說。
“下蠱的人叫宋清鳶，是景言的女朋友。她控制了景言，逼景言跟我對立，**整個沈家。我已經損失了三個分公司，董事會那邊也在給我施壓。如果讓宋清鳶得逞，沈家三代基業毀于一旦。”
他說到這里停了下來，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你身體里有個東西。一個很特別的東西。”
我的后背繃直了。
“當年少管所的體檢報告我看到了。你的握力測試數據是成年男性的五倍。法醫的驗尸報告也寫得很清楚——死者頸部受力面積小、力道集中，約為成年男性極限力量的兩到三倍。一個十五歲、體重不到九十斤的女孩子，不可能做得到。”
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醞釀了很久。
“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什么秘密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解開同心蠱。”
“我為什么要幫你？”
“因為我可以讓你和***團聚。”沈鶴年靠進輪椅里，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談判時慣常的篤定，“事成之后，我放***自由，給她一筆足夠后半生衣食無憂的錢。你自己也可以徹底洗清當年的案底，以一個干凈身份重新開始。”
“我要是不答應呢？”
沈鶴年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能結冰。
“那***會在沈家老宅里繼續住下去。畢竟她是我兒子的遺孀，沈家有義務照顧她——一輩子。”
“你在威脅我。”我說。
“是交易。”他糾正道，“對你對我都有利的交易。”
我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桌面上的茶水都涼透了。龍在我身體里一直沒吭聲，安靜得有點反常。
“你在想什么？”我在心里問。
“我在想你那個堂哥的名字，”龍說，“景言。有點耳熟……算了，睡太久了，記憶缺角。想不起來。”
“同心蠱你有辦法嗎？”
“辦法是有，”他懶洋洋地說，“但代價不小。你得讓我吃頓好的。”
“什么好的？”
“你給我買只烤全羊。”
“……滾。”
我抬起眼睛，看向沈鶴年。
“成交。”
沈鶴年露出滿意的笑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來。我沒有去握。
“但我加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成為沈氏集團的正式董事。不是虛職，是有投票權的那種。”
沈鶴年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你的胃口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