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我冷冷地說。
沉默。
那道聲音很久沒有說話。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久到隔壁網吧又打完了一局排位，有人在拍桌子罵娘。
然后他重新開口，聲音里的慵懶和惡劣都收了起來，變得很淡、很輕、很認真。
“你以為那個人，真是你殺的？”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你說什么？”
“那個男人是你殺的沒錯，”他說，“可你動殺心的那一瞬間，是我剛好醒了。老子這輩子最恨對女人動手的**。你那只手本來根本按不住一個一百八十斤的男人，是老子借給你的力氣。”
他又頓了頓。
“所以，要說**，咱倆頂多算共犯。你也別把所有的罪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的腿忽然有點站不住，后退兩步，一**坐在床上。
那床發出吱呀一聲慘叫。
十五歲那年的事情我一直不敢細想。每次那個畫面從記憶里浮上來，我就拼命把它壓下去。可那些細節還是刻在骨頭里，怎么都磨不掉。
繼父喝醉了酒，對母親拳打腳踢。我沖上去攔，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然后他踩著母親的頭發把她往廚房拖，嘴里嚷嚷著要給她“長長記性”。
廚房灶臺上，油鍋正在沸騰。
我爬起來，撲過去。
我的手很細，腕骨突出，青筋分明。一個十五歲、體重不到九十斤的女孩的手。可那天我的手忽然變得力大無窮，一把揪住他的后領，把他的腦袋整個按進了滾沸的油鍋里。
母親尖叫的聲音。油炸的滋啦聲。繼父垂死掙扎時喉嚨里發出的咕嚕聲。
那些聲音至今還在夢里反復播放。
我一直對自己說，那是人到了絕境時爆發出的潛能。
可現在這個住在我身體里的東西告訴我——不是潛能。
是他。
“為什么幫我？”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幫你？”他嗤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嫌棄，“我可不是在幫你。老子剛從兩千年的大夢里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男人打女人，簡直臟了老子的眼。我平生最恨三種人——打女人的、欺負孩子的、搶老百姓糧食的**。你那繼父占了頭一種，我看見了，就得弄死他。”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語氣反而平淡下來。
“所以，不是幫你。是我自己想殺。”
我閉上眼睛。
很奇怪，知道這件事之后，我沒有更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氣。
八年的愧疚、自厭、自我折磨，那些讓我每個晚上都睡不踏實的沉重負罪感，忽然在他說出“是老子借你的力氣”的那一刻，變得輕飄飄的，像是什么不值一提的東西。
“謝謝。”我小聲說。
“謝免了。”他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腔調，“叫聲爹聽聽。”
“……滾。”
“不叫是吧？行，今晚你睡覺的時候我把你膝蓋掰斷。”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從那天起，我的生命里多了一個看不見的存在。
他沒有名字。人類歷史上所有關于他的記載都已經被抹去，只剩下一些不可考證的傳說在民間流傳。有人叫他災星，有人叫他兇神，還有人叫他滅世者。
但對我來說，他只是我身體里那個嘴巴毒、脾氣臭、動不動就威脅要掰斷我膝蓋的——龍。
是的，他是一條龍。
我一直以為龍是神話傳說里的東西，直到他某天無聊，在我腦子里放了一段他的記憶。
黑色的鱗片遮天蔽日。山河在腳下坍塌。無數人跪在地上向他叩拜。他盤踞在云海之上，血紅的豎瞳俯視蒼生，像俯視一窩螻蟻。
然后他被一把劍從云端斬落。
那把劍來自天上。
后來的事他不肯說，我也沒問。但我知道他之所以被封印兩千年，那段記憶里藏著答案。
八年里，我們就這樣相看兩厭地活在一起。
他嫌我窮，嫌我摳，嫌我二十多歲了連個對象都沒有。我嫌他吵，嫌他煩，嫌他動不動就霸占我的身體去——
“不是，等等，”我扶著額頭打斷他，“你說你去看烤全羊視頻？”
“廢話，”他說，語氣理直氣壯，“兩千年沒吃東西了，我就看看不行？”
“你是龍，你不應該想吃烤全羊。”
“老子被封印在你身體里兩千年！兩千年！你知道兩千年沒吃東西是什么感覺嗎？我不管，你給我弄一只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