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滾圓，血紅的雞冠豎起，爪子張開，像要抓瞎老人的眼睛。
顧琴師沒動。就在雞要撲到面前的瞬間，他手中桃木劍一揮——
“噗！”
劍尖刺穿了雞脖子。雞慘叫一聲，血噴出來，不是普通的雞血，是暗紅色的，粘稠的，噴了顧琴師一身。老人不躲不閃，任由雞血濺在臉上、身上。他拔出劍，雞尸“啪”地掉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顧琴師用劍尖蘸著雞血，在地上畫符。不是朱砂符，是血符，暗紅色的，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光。他畫得很快，符咒復雜，趙小樓看不懂，但能感覺到，每畫一筆，院里的陰氣就重一分。
畫完符，顧琴師起身，走到趙小樓面前。他伸出左手，按在趙小樓額頭上。手很冰，像冰塊。趙小樓渾身一顫，想后退，但腳像釘在地上，動不了。
“開天眼，通地府，貫陰陽——”顧琴師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以血為引，以魂為契，開！”
最后一個“開”字出口，趙小樓感覺額心一陣劇痛，像被燒紅的釘子釘進去。他慘叫一聲，不由自主地睜開眼。
睜開眼的瞬間，他看見了。
不是用肉眼看見，是用“天眼”看見。
院子里，不再是空蕩蕩的院子。而是擠滿了“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地面到半空，全是鬼魂。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都穿著破衣爛衫，瘦骨嶙峋，眼窩深陷。他們靜靜站著，圍著這個八卦陣，眼睛都看著趙小樓。
是百人坑的鬼。全來了。
最前排，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爺爺。穿著蟒袍，勾著鐘馗臉譜，但臉譜是笑著的，嘴角翹著，眼神溫和。他看著趙小樓，點點頭，像在說“好孩子”。
中間是李翠蓮。穿著那件紅嫁衣，蓋著紅蓋頭，但蓋頭掀開了一半，露出那張鵝蛋臉。她看著趙小樓，眼神復雜——有感激，有期待，有哀傷，還有一種深切的、無法言說的溫柔。
右邊是張班主。穿著長衫，戴著圓框眼鏡，面容清癯。他看著李翠蓮，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然后他轉頭看趙小樓，對他抱拳，深深一揖。
趙小樓想說話，但發不出聲。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化——不是外形，是內在。有什么東西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