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蓮后退，腳下一滑，跌坐在地上。包袱散了，金銀首飾撒了一地。流民看見金銀，更瘋了，撲上去搶。
混亂中，有人抓住了李翠蓮的胳膊。手很臟，指甲里都是泥。李翠蓮尖叫，掙扎。更多的流民圍上來，撕扯她的衣服。
“放開我！放開！”她哭喊。
沒人聽。那些餓瘋了的人，已經沒了人性。
趙小樓想沖過去，但他穿不過去。他只是一個幽靈，只能眼睜睜看著。
就在最混亂的時候，張班主沖了進來。他臉上有血，不知是誰的。看見李翠蓮被圍住，他眼睛紅了，抄起一根木棍，瘋了似的打過去。
“放開她！放開！”
他**了兩個人，沖到她身邊，用身體護住她：“翠蓮！翠蓮！”
李翠蓮看見他，眼淚嘩地流下來：“天霖……”
“別怕，我在這兒。”張班主護著她，往后退。但流民太多了，他們被圍在中間，退無可退。
一個流民從后面撲上來，勒住張班主的脖子。張班主掙扎，但餓了好幾天，他沒力氣了。另一個流民趁機抓住李翠蓮，往井邊拖。
“天霖！天霖！”李翠蓮哭喊。
張班主目眥欲裂，但掙脫不開。他看見李翠蓮被拖到井邊，看見她的頭被按進井里，看見她掙扎，踢打，然后漸漸沒了動靜。
“不——！！！”
張班主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嚎叫。他不知哪來的力氣，掙開勒住他的人，撲到井邊。李翠蓮已經不動了，頭朝下，浸在水里。他把她拉出來，抱在懷里。她臉色青紫，眼睛睜著，但已經沒了神采。
“翠蓮……翠蓮……”張班主搖晃她，但她不會回應了。
流民見出了人命，慌了，一哄而散。宅子里瞬間空了，只剩張班主抱著李翠蓮的**，坐在井邊，一動不動。
月光很亮，照在他們身上，像一場慘白的葬禮。
趙小樓飄在旁邊，眼淚流下來。他不知道鬼魂會不會流淚，但他就是哭了。為李翠蓮哭，為張班主哭，為這荒唐的世道哭。
場景開始模糊，扭曲。時間在快進。
他看見張班主抱著李翠蓮的**，在宅子里坐了一夜。天亮時，他把**放進那口枯井——不是戲臺后面那口，是**后院另一口井。他把她的嫁衣、繡鞋，還有那封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