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華頓了頓，環顧一圈在座的親戚，像是在確認觀眾都到齊了。

"你從小沒爹沒媽，跟著奶奶長大，我不是嫌棄你出身，但你想想，你嫁過來，連個娘家人撐腰的都沒有，將來子軒在外頭做生意，你能幫上什么忙？"

蘇念念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聽出來了。這不是談心，這是下逐客令。

"媽，你說這些干什么——"陳子軒皺眉插了一句。

"你閉嘴，大人說話。"王麗華瞪了兒子一眼，陳子軒立馬縮了回去。

蘇念念盯著陳子軒，希望他能再說點什么。但陳子軒只是低下了頭，用筷子戳著盤子里的菜。

她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王麗華繼續說："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這個婚，我們家不同意。前段時間子軒公司的張總有個女兒，家里條件好，跟子軒也般配。我覺得——"

"所以您今天叫我來，是來退婚的？"蘇念念打斷了她。

整個桌子安靜了。

王麗華大概沒想到蘇念念會這么直接，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這姑娘倒是爽快。對，就是這個意思。趁著還沒領證，大家好聚好散。"

蘇念念轉頭看向陳子軒："子軒，你也是這個意思？"

陳子軒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念念，我媽她——她也是為我們好……"

蘇念念沒等他說完就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自己好蠢。

她想起過去三年，每次王麗華甩臉色給她，她都忍了。每次陳子軒嫌她穿得寒酸，她都趕緊去換衣服。她省吃儉用，加班加點，就為了讓這個家庭接受她。

結果呢？人家壓根兒就沒拿她當回事。

"行。"蘇念念站起來，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意外，"退就退。"

她拿起桌上的包，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王麗華的聲音："哎，走就走，別哭哭啼啼的。說實話，我兒子跟你在一起這幾年，也沒沾**什么光。"

蘇念念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回頭。

她推開宴會廳的大門，走進走廊。

酒店的燈光很亮，照得她眼睛發酸。她使勁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一路走到大門口，冷風灌進來，她才發覺自己渾身都在抖。

不是冷的，是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