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數字全部記在了腦子里。
然后我開始了等待。
四十一年二月十五日。
誤差無法精確到秒。賀玄說這話的時候，我正在計算自己的窗口期。他把誤差兩個字說得很重，意思很清楚：你可能會失敗。你可能會失敗很多次。你可能要死很多次，才能正好撞上那一秒。
等就等。
修真界有句話，叫“化神修士打個盹，凡人墳頭草三茬”。我在元嬰期閉關一次，少則幾十年，多則上百年。時間對我來說，從來就不是以天計量的東西。
但等待的這一年里，我沒有修煉。
塔里無法修煉。
我每一次死亡，身體都會被復活術重置回剛進入塔時的狀態。經脈是閉合的，丹田是空的，連紫府中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絲靈氣，都會隨著死亡煙消云散。
這就是塔最陰毒的地方。
哪怕你天資再高，在這座監獄里，你永遠只能是凡人。
只有神魂不受影響。
我的神魂還活著，還有前世的全部記憶，還能封閉五感、鎖死痛覺。這些東西，塔拿不走。
四十一年二月十五日。
電子屏上的數字跳到了特定的那一個。
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這柄**是我從機械手臂的關節縫隙里撬下來的一塊金屬片，用床鋪的邊角磨了整整三年，磨到刃口能剔骨。
我把它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第一刀。
死亡來得很快。心臟破裂，失血性休克。我的意識飛速消散，在徹底斷掉之前，我聽到了電子合成音的聲音。
被復活者，姓氏為隋，生于1999年2月22日1時13分。
我在塔的房間里重新睜開眼。
第一次，失敗。
沒有猶豫，第二刀刺下去。
第二次死亡。電子合成音。復活。
還是在塔里。
第三刀。
**刺穿心臟的瞬間，我同時催動了燃血**。這門秘術會燃燒體內的精血，加速生命力流失。前世我修為高深時，用它來換取短暫的爆發。現在我用它來加速自己的死亡。
死得快一點。
在空間站念到我名字的那一秒之前，徹底死透。
意識沉入黑暗，又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出來。
光芒刺得我本能地瞇起眼睛，鼻子里涌進來的空氣帶著一股消毒劑的氣味。不是塔里那股皮肉燒焦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