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面試

韓默把軍裝脫下，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

鏡子里的男人四十五歲，鬢角幾根白發，眼角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他拿起那張皺巴巴的**廣告——“宏盛科技**初級行政文員，年齡不限，待遇面議”。

報紙下面壓著的退役證書，他看都沒看一眼。

宏盛科技，本市排名前三的科技公司。董事長韓晨，二十六歲，白手起家，三年時間把一家小作坊干到了上市。

韓晨。

他兒子。

那個十五年沒叫過他一聲“爸”的兒子。

韓默把**廣告折好放進褲兜，推開出租屋的門。

宏盛科技大樓，三十二層，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韓默到的時候，一樓大廳已經等了二十多個應聘者。全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西裝革履，手里拿著打印精美的簡歷。

他往角落里一站，像一顆落進米缸里的石子。

“大叔，你也是來面試的？”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打量著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這把年紀了還來應聘初級文員？

韓默點點頭。

眼鏡男笑了一聲，沒再說話，但那笑容里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四十五號，韓默！”

前臺喊到他的名字。

韓默站起來，往面試會議室走。身后傳來竊竊私語：“這人得有四十多了吧？估計是別的公司混不下去了。這種年紀還面初級崗，能力得有多差？”

他腳步沒停。

面試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后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的是人事總監張萍，四十歲左右，臉上帶著職業假笑。左邊是行政主管劉東，三十出頭，看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人按斤稱。右邊是個年輕姑娘，拿著筆記本電腦負責記錄。

“韓默，是吧？”張萍掃了一眼簡歷，眉毛就皺了起來，“四十五歲？”

“是。”

“之前的工作經歷呢？這簡歷上怎么只有一句‘退役**’？”

“之前在部隊。”

“部隊？”劉東插嘴了，靠在椅背上，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當兵的來應聘行政文員？你知道行政文員要干嗎？要會辦公軟件，要會寫公文，要會待人接物。你在部隊學什么？站軍姿？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