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的時候,船靠了岸。
木槳劃破最后一層薄霧,舷板撞上碼頭石階,發(fā)出一聲悶響。老陳頭把纜繩在木樁上繞了三圈,回頭看了一眼船艙里那口黑木箱子,嘴角不自然地**了一下。
箱子不大,三尺來長,一尺來寬,被他用麻繩捆了三道。從潭州上船到現(xiàn)在,整整七天,他每晚都能聽見箱子里有什么東西在響。
不是老鼠。老鼠啃木頭是細細碎碎的,他聽得出來。那個聲音不一樣——細微的,綿密的,像有人在箱子里翻書,又像春蠶啃桑葉,沙沙沙,沙沙沙。
他問過貨主。貨主是個年輕人,穿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衫,面容清秀,說箱子里的東西,怕潮,怕光,怕磕碰,讓他好生照看。老陳頭問里頭裝的是什么,年輕人想了想,說:“一塊石頭。”
老陳頭不信。
一塊石頭,值得你花十兩銀子包我一整**?你當我是三歲娃娃?
可他沒有多問。潭州到南陽這條水路,他跑了二十年,什么樣的貨都運過。活物,死人,不該運的東西。有一條規(guī)矩他比誰都清楚——貨主不說,船家不問。
他把箱子搬上碼頭,放在石階上,等著接貨的人來。
霧還沒散盡。南陽渡口在秋天的早晨總是這樣,大霧從白河里漫上來,裹著水草和淤泥的腥氣,把整條街都吞進去。街對面的茶棚只亮著一盞燈籠,昏昏黃黃的,像一只沒有睡醒的眼睛。
老陳頭掏出旱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和河霧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他聽見腳步聲。
從霧里走來一個人。身量纖細,腳步極輕,踩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響。走到近前,才看清是一個年輕女子。她穿一件藏青色的長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鐲。
老陳頭愣了一下。
他在渡口跑了二十多年,見過的玉器沒有一千件也有八百件。商賈手上套的、貴婦腕上戴的、青樓女子發(fā)間簪的——他只需看一眼,就能估出價來。
可這只鐲子他估不出價。
那顏色太奇怪了。初看是青白色,可她走動時,那鐲子便從青色里透出一線碧綠的幽光,像隆冬雪地里忽然冒出來一棵新芽,青得讓人心慌。鐲身里隱約有什么東西在流動,極細極淡,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玉髓七劫》是大神“筆掃千愁見骨相”的代表作,陸明昭燕九闕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霧散的時候,船靠了岸。木槳劃破最后一層薄霧,舷板撞上碼頭石階,發(fā)出一聲悶響。老陳頭把纜繩在木樁上繞了三圈,回頭看了一眼船艙里那口黑木箱子,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箱子不大,三尺來長,一尺來寬,被他用麻繩捆了三道。從潭州上船到現(xiàn)在,整整七天,他每晚都能聽見箱子里有什么東西在響。不是老鼠。老鼠啃木頭是細細碎碎的,他聽得出來。那個聲音不一樣——細微的,綿密的,像有人在箱子里翻書,又像春蠶啃桑葉,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