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副鬼樣子，成心惡心我是不是？”
母親無奈地看父親一眼，端著粥碗走過來，嘆了口氣：“瑤兒，坐到桌邊來吃，好嗎？”
我聽不懂坐到桌邊這種復(fù)雜的建議，我只捕捉到了吃。
于是我繼續(xù)往嘴里塞著，因為塞得太快，我開始劇烈地咳嗽，臉漲成了豬肝色，但我不敢停。
“行了行了，別演了！”弟弟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厭惡地別開臉。
“爹，若曦姐姐說她今天想去廟里上香，咱們陪她去吧，別在家里看這個怪物了。”
“好，聽若曦的。”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溫柔。
他們一家三口，加上柳若曦，說笑著出了門。
臨走前，柳若曦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嘲弄。
她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沈清瑤，你輸了。”
我看不懂口型，我只是盯著她手里那塊漂亮的玉佩。我記得，我以前也有一塊。
但我現(xiàn)在不敢想，一想，大腦深處就像有**過，疼得我渾身痙攣。
我就那樣在灶房的墻角蹲了一整天。
沒有指令，我不敢動，不敢喝水，甚至不敢去茅房。
直到晚上他們回來，看到我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弟弟嗤笑一聲：“真是個合格的看門狗。”
這種平靜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柳若曦是個高手，她深知如何利用家人的偏愛來徹底鏟除我。
那天，父親最珍愛的一方端硯碎了。
那是他故交——也就是柳若曦親生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誰干的！”父親的怒吼聲響徹整個沈府。
我站在回廊盡頭，像個木頭人。
柳若曦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地躲在母親身后：“叔父……對不起，我剛才看到姐姐往這邊走，我想攔住她，可是她推了我一把……端硯就……”
“沈清瑤！”父親大步?jīng)_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我感覺呼吸困難，但我沒有掙扎。
在醉月樓，掙扎意味著更重的懲罰。
“那是我故交留下的唯一念想！你為什么要打碎它？你就這么恨若曦嗎？你非要毀掉這個家里所有跟她有關(guān)的東西嗎！”
我茫然地看著他。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吐出成串的詞匯。
我的大腦處理不了這些信息。
我只能看到他憤怒的臉，感受到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暴戾氣息。
“說話啊！你這個啞巴！你以前不是很能說嗎？不是很會狡辯嗎？”父親猛地把我甩在地上。
我的額頭磕在桌角，鮮血流了下來。
“爹！你別跟她廢話了。”弟弟沖過來，狠狠地踢了我一腳，“她就是故意的！她回來之后就沒干過一件好事！先是撞柱子嚇唬娘，現(xiàn)在又砸碎若曦姐姐的寶貝。她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待在我們沈家！”
母親在一旁抹著眼淚：“瑤兒，你認個錯吧，只要你認錯，你爹會原諒你的。”
我看著母親，嘴唇顫抖著。
認錯？
我熟練地跪好，開始瘋狂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聲都清脆響亮。這是醉月樓里的“自省環(huán)節(jié)”。
“我有罪……我不該……活著……我有罪……”我用沙啞干枯的聲音重復(fù)著。
這一幕并沒有換來同情。
“夠了！”父親厭惡地吼道，“除了這套惡心人的把戲，你還會什么？沈清瑤，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個心機深厚的女兒！”
柳若曦在一旁輕聲說：“叔父，別生氣了，姐姐可能只是生病了。要不……再把她送回醉月樓調(diào)理一下？”
聽到送回去三個字，我的身體猛地僵住了，恐懼瞬間爬滿全身。
我突然發(fā)瘋一樣沖向柳若曦，想要抓住她的衣角求她。
但在家人的眼里，我這是要行兇。
“你還敢動手！”弟弟一把將我推開。
我摔倒在門口。
弟弟指著大門，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沈清瑤，你這種掃把星，根本就不該回來！你滾！滾出這個家！滾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讓我們看到你！”
滾。
這個簡單的指令，被我的大腦識別。
我從地上爬起來，沒有帶任何東西，沒有穿外衣，甚至連繡鞋都只穿了一只。
我機械地轉(zhuǎn)身，推開了沈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
我走進雨幕里。雨水冰冷地拍打在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