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的霉味。
這地方我住了六年。
一張窄床。
一張折疊桌。
一只拉鏈壞掉的布衣柜。
墻角堆著成箱的方便面和打折買來的衛生紙。
我每次給林耀祖轉錢的時候,都告訴自己:
再熬一熬。
等他工作穩定了就好了。
等他懂事了就好了。
等我媽看見我過得苦,她總會心疼我。
可他們從來沒有。
我剛把鑰匙**門鎖,身后就響起腳步聲。
「林知夏!」
我回頭。
趙桂芬帶著林耀祖和周倩站在樓梯口。
周倩捂著鼻子,眉頭皺得很緊。
「你姐就住這兒?」
林耀祖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但很快,他看向我。
「姐,媽跟你說一天了,你怎么還不轉錢?」
我擋在門口。
「我說了,我要治病。」
趙桂芬一把推開我。
「治什么病?」
「你少拿病嚇唬人!」
她闖進屋里,一眼看見桌上的病歷和繳費單。
我心里竟然還荒唐地生出一點期待。
她看見了。
她總該問一句吧?
可她只掃了一眼,就把病歷摔回桌上。
「現在醫院就會騙錢。」
「你臉色不是好好的嗎?」
「哪里像快死的人?」
周倩站在門口,不肯進來。
她嫌棄地看著我那張窄床。
「姐,我說話直,你別介意。」
「你一個人住哪兒不是住?」
「耀祖結婚總不能沒婚房吧?」
我看著她。
「所以我的命,不如他的婚房重要?」
周倩表情有點不自然。
林耀祖立刻皺眉。
「姐,你別把話說這么難聽。」
「我結婚是大事。」
「你現在又沒對象,也沒孩子,錢放你那里有什么用?」
我笑了一聲。
「我治病沒用,你買房有用?」
他臉色漲紅。
「我又不是不還你。」
「等以后我有錢了,肯定還。」
我看著他。
「你上次買車,也說以后還。」
「上上次換手機,也說以后還。」
「周倩彩禮定金,你也說以后還。」
「林耀祖,你還過我一分錢嗎?」
他被我問得說不出話。
趙桂芬立刻沖上來。
「林知夏,你怎么跟你弟說話的?」
「他是你親弟!」
「你就這么一個弟弟,你不幫他,以后誰給你撐腰?」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
一個是我媽。
一個是我弟。
一個是未來弟媳。
他們站在我潮濕發霉的地下室里。
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
沒有一個人問我明天要不要住院。
他們只問我要錢。
我說:
「我不會轉。」
趙桂芬愣住。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會轉。」
「以后也不會再轉。」
「啪」的一聲。
她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嗡嗡響。
趙桂芬指著我的鼻子罵:
「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現在翅膀硬了?」
「你弟要是因為你結不了婚,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同樣的話,今天第二次。
可這一次,我忽然不難受了。
我只是覺得耳朵疼。
臉疼。
心卻像被凍住了。
林耀祖在旁邊小聲說:
「姐,媽也是急了。」
他說著,眼神落到桌上的病歷上。
我看見他趁趙桂芬還在罵我,悄悄把那份病歷**來,塞進了垃圾桶。
像是只要病歷沒了。
我就沒有病。
像是只要我沒有病,錢就還該給他。
我盯著他的動作。
他被我看見,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姐,你就先轉十萬。」
「剩下的我們再想辦法。」
我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滾出去。」
趙桂芬瞪大眼。
「你說什么?」
我說:
「滾。」
「錢我不會給。」
「我的病,我自己治。」
趙桂芬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好。」
「林知夏,你等著。」
「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時候!」
他們走后,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彎腰,從垃圾桶里撿出那份病歷。
紙被揉皺了。
邊角沾了污水。
我拿紙一點點擦干凈。
擦到最后,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
是我終于明白。
在這個家里,我連一張病歷都不如一套房重要。
03
第二天,我沒有轉錢。
第三天,也沒有。
**天上午,我剛開完部門例會,前臺給我打電話。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