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從里到外，說不清楚從哪里開始的累。

"差不多了吧？"我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魏哲看了眼手表："確實，九點半還有個電話會，那——"

"就這樣吧。"

我站起來，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賬我付一半。"

"哎，不用不用，這點我來。"

我沒堅持。

點點頭，往包廂門口走。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聲一聲，拍得很穩。

推開包廂門，走廊里比里頭涼，服務員側身讓路，用眼角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順著樓梯往下走，正打算拿手機叫車，聽見身后樓梯口有動靜。

"沈小姐，哎，沈小姐稍等。"

是個女人的聲音，氣喘吁吁的，帶著點急。

我回頭。

一個穿酒紅色針織外套的女人從樓梯口出來，五十出頭，頭發燙得很精心，但這會兒跑亂了幾縷。

她跟魏哲長得有點像，眼角的紋路，還有那個下巴的弧度。

我在樓梯口見過她，她一個人坐在走廊盡頭的等候區，手機拿著沒怎么看，耳朵豎得比誰都直。

我等著。

她走到我跟前，拿手背拍了拍胸口，喘勻了，才開口："我是魏哲**，你叫我魏阿姨就行。"

"**，魏阿姨。"

"哎。"她看了我一眼，又快速移開，搓了搓手，"剛才里頭，我家老二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擱，他從小就這樣，說話直，不會繞彎子。"

"沒事，"我笑了笑，"相親本來就是雙向看看，正常。"

"道理是這個道理。"她連連點頭，但表情里有什么東西沒跟著一起點，"就是我這個當**，陪著在這兒坐了一晚上，總覺得……"

她頓住了。

沉默了幾秒。

外面一輛車從街邊開過去，車燈掃進來，在她臉上拉了道白光，很快又暗下去。

我看見她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轉，像是在做某個決定。

"沈小姐，"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你今年真的三十三？"

"周歲。"

"做設計的，自己接項目？"

"對。"

她沉默了比剛才更長的時間。

嘴唇動了動，又收回去。

又動了動。

最后說出來的那句話，讓我在原地站了整整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