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才十五歲，我爸知道我成績好，說想看我考上清華，他沒有等到那一天。”趙沉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有些痛，隔著時間和言語的距離，是沒辦法感同身受的。
我們相對沉默了好一陣。
“**呢？”我問。
趙沉沒回答。
他把車窗按下來一半，風灌進來，帶著雨后的泥土氣息。他伸手摸了摸右臉上那塊胎記，說：“你看到這個了嗎？”
“看到了。”
“你知道這叫什么嗎？”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種奇怪的光。
“胎記。”
“對，就是胎記。但你有沒有想過，胎記這種東西，會不會就是前世留下來的烙印？”
我愣住了。
“你相信人有前世輪回嗎？”
3 榕樹鐵門黑貓引路
去城隍廟的路上，趙沉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聊著。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條安靜流淌的河水，偶爾碰到了石頭，濺起一點浪花，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告訴我，他大學畢業后去了上海，在陸家嘴的投行做了五年，后來自己出來創業，做私募股權，賺了不少錢。聽上去是一條標準的精英路線，光鮮亮麗，遙不可及。
“那你為什么回來了？”我問，趙沉沒有正面回答。
“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他說，“在外面待得越久，就越覺得魂不在這兒，你要找的東西不在這兒，它在等你的地方，不在你現在待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那個意思，但我能聽懂他話里的那種感覺。
車子拐進老城區的時候，兩邊的建筑一下子矮了下來。騎樓、老厝、廟宇，閩南風格的燕尾脊在陽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城隍廟對面的戲臺正在重建，旁邊的小巷子里有一家賣潤餅菜的店，門面不大，排了七八個人。
“你之前來過這？”我問他。
“來過。高中的時候，跟我媽來過。”趙沉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他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落在那條窄窄的巷子里。
從車里出來的時候，我終于松了一口氣。陽光不是很烈，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雨**爽的氣息。
巷口有一個看手相的老人在擺攤，塑料凳子、折疊桌、一塊寫著“摸骨看相 八字命理”的布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