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秒，接通。
那邊很安靜。
安靜到我仿佛能聽見她指尖敲在桌面的聲音。
過去很多年里，只要我闖禍、頂嘴、拒絕飯局，她都會這樣敲桌子。
不重。
一下，一下。
像在提醒我收回脾氣。
“程硯?！?br>她的聲音傳出來。
還是那種不急不緩的語調。
“發(fā)布會結束了？”
我看著走廊盡頭的大屏。
屏幕上還在循環(huán)播放我的名字。
“結束了。”
她頓了頓。
“有空回來一趟，我們談談?！?br>我沒有說話。
蘇明穗輕輕嘆了口氣。
“阿硯，別把路走死?！?br>這個稱呼從手機里落出來時，邵琳抬眼看我。
阿硯。
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簽我時，也這么叫我。
那時候我剛跑完十幾個劇組，曬得臉頰發(fā)紅，簡歷皺巴巴的，試鏡視頻里只有幾秒鏡頭。
所有人都說我太野，眼神太硬，不適合鏡頭。
蘇明穗坐在會議室最里面，看完那段視頻后，抬頭問我：“你愿不愿意簽云盛？”
我愣在那里。
她笑了笑。
“阿硯，你這雙眼睛，別浪費?！?br>我當時以為，她是真的看見了我。
后來我才知道，一個人看見你，不代表會一**你。
電話那頭，她又叫了一聲。
“阿硯？”
我收回神。
“蘇總?！?br>那邊明顯安靜了一下。
這個稱呼隔著三年，終于落在她面前。
我說：“我現在沒空?！?br>“如果云盛想談合作，麻煩走星野商務流程。”
蘇明穗的呼吸輕了一瞬。
“你一定要這樣？”
我看著邵琳手里那份卷皺的協議。
“是你們先這樣。”
我掛了電話。
邵琳站在原地，像沒想到我真的會掛。
岑岸走過來，把另一份文件遞給我。
“程總，平臺方在等你簽確認函。”
我接過筆。
筆尖落在紙面時，我聽見邵琳低聲說：“你會后悔的?！?br>我沒有抬頭。
簽完最后一筆，我把文件合上。
“這句話，我三年前也聽過?！?br>那時候我站在云盛大樓門口，手里抱著被撤下來的定妝照。
邵琳說，程硯，你現在走，會后悔。
可三年過去。
后悔的人，好像不該是我了。
2
三年前，我還不是云盛嘴里“不服管”的藝人。
那時候我剛拍完一部小成本懸疑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