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客戶。
門是鎖著的。
保安站在門口，沒讓開。
"不好意思，幾位。"
周遠志轉身看著他們，笑得很假。
"賬沒結清之前，誰都不能走。這是規矩。"

三個新客戶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其中一個姓劉的當場就急了。
"你什么意思？我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當人質的。"
"賬是沈總的事，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周遠志攔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
"劉總，話不能這么說。你們一桌吃的飯，沈總請的客，沈總不付錢，你們就是連帶的。"
"你放屁！"
張總站了起來，指著周遠志。
"你一個餐廳經理，敢非法扣人？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加一條非法拘禁的報警？"
周遠志盯著張總看了兩秒，笑了一聲。
"張總，您別激動。我們也不想鬧大。"
"只要沈總把賬結了，大家都能走。"
"就這么簡單的事。"
他故意把目光轉向我。
包廂里六個客戶，三個老的替我說話，三個新的滿臉不安。
如果再這么耗下去，今晚不管結果怎樣，我在這三個新客戶面前的信譽就廢了一半。
周遠志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他不在乎二十五萬。
他要的是逼我在客戶面前低頭。
我深知這一點，但我不會認。
"周遠志，你是鐵了心要這么做？"
"沈總，是您鐵了心不肯付賬。我也沒辦法。"
我點了點頭。
"行。"
"你不讓他們走是吧？"
"那我給你一個選擇。"
"你現在放我的客戶離開，賬的事我跟你慢慢算。"
"你要是不放……"
我看著他。
"**到了之后，我會讓他們把你今晚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記錄在案。"
"非法拘禁，敲詐勒索，強迫交易。"
"周經理，你一個打工的，頂得住嗎？"
這句話一出，周遠志的表情終于變了。
他看著我，沒有立刻回話。
但保安還是站在門口，沒讓開。
"沈總。"
他低聲說了一句。
"您以為這事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
又是這句話。
上一次他說"有些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這一次他說"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
兩句話指向同一個事實：他背后有人。
"誰讓你這么做的？"
我盯著他。
周遠志沒回答。
但他的目光往包廂外面的走廊瞟了一眼。
就那一眼，被我抓住了。
走廊里有人。
有人在外面看著，等著。
等著看我什么時候屈服。
我攥了一下拳頭，把這口氣壓了下去。
不管外面是誰，今天我不可能認這筆賬。
"周遠志，你最后一次機會。"
"開門。"

周遠志沒有動。
包廂里的氣氛繃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不是保安開的。
是一個女人。
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手里拎著一個包，長發披肩，妝化得很精致。
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包廂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笑了。
"弟弟。"
滿場安靜。
我看著這個女人，一個字都沒說。
因為我根本不認識她。
這輩子，從來沒見過。
"弟弟，你**上次在這吃的飯，你沒幫他結嗎？"
她走過來，像是真的跟我很熟一樣，語氣里帶著一種刻意的親昵。
"他跟我說你答應了的，怎么，忘了？"
張總皺著眉頭看著我。
"小沈，你認識她？"
"不認識。"
我盯著這個女人。
"你是誰？"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燦爛了。
"弟弟，你怎么這樣？當著外人的面不認自己姐姐了？"
"咱媽要是知道，得多傷心啊。"
她的表演很到位，聲音里甚至還帶了一絲委屈。
如果我不是獨生子，如果我不是百分之百確定我沒有姐姐，我可能真的會遲疑一秒。
但我連一秒都沒有遲疑。
"你叫什么名字？"
"我……"
"我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沈啊，跟你一個姓。"
"我媽叫什么？"
她的笑容停了一瞬。
"弟弟……"
"我爸叫什么？我家住在哪？我上的哪個小學？"
我一連串的問題甩出去，每個問題之間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時間。
她的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已經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