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臉上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表情。
不像是在等我付錢。
更像是在等什么事情發生。
"周經理，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把手機收起來。
"你說那個人和我一起來過這，還說他是我**。"
"既然你記得這么清楚，那他長什么樣？多大年紀？穿什么衣服？"
周遠志抿了下嘴。
"三十歲左右，個子不矮，說話挺客氣的。"
"每次來都點最貴的酒，出手很大方。"
"而且他每次來都說一句話。"
周遠志看著我，一字一頓的說。
"他說，這些錢，他妻弟會來結的。"
我冷笑了一聲。
"那你見過我和他同時出現在你這店里嗎？"
周遠志張了張嘴，沒出聲。
"你回答我。"
"……沒有同時出現過。"
"那你憑什么認定他說的是我？"
"他說了您的名字。沈牧洲。"
我心里一動。
這個人知道我的全名，知道我常來錦瀾閣，知道我的消費習慣。
甚至知道我是獨生子，所以編了一個"**"的身份，因為家里沒有姐姐，就沒人能當面拆穿。
如果不是我今晚恰好來了，這筆賬大概真的會一直掛在我頭上。
這個局，是沖著我來的。
我看著周遠志，語氣冷了下來。
"周經理，我再問你一次。"
"那個人第一次來的時候，是不是有人提前跟你打過招呼？"
周遠志的目光閃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已經有了答案。
"沈總，我只是一個經理，有些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我記住了這句話。
也記住了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有些事不是他能做主的。
那是誰在做主？

周遠志說完那句話就不再開口了。
他退到門邊，跟兩個保安站在一起，臉色陰沉。
包廂里的氣氛更緊了。
張總站起來，走到我旁邊，壓低聲音。
"小沈，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還在查。"
我沒有多解釋。但我知道張總已經看出來了，今晚這件事不簡單。
王總在那頭接了一個電話，掛掉之后臉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
"小沈，剛才我一個朋友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還在跟你合作。"
"他說……外面有人傳你們公司資金鏈出了問題。"
又是這個套路。
先拿一張假賬單在這困住我，再在外面散布消息，說我的公司有問題。
兩邊同時下手。
要的就是讓我的客戶在同一個晚上，對我產生懷疑。
"王總。"
我看著他，平靜的說。
"我公司的賬你看過，上個季度的流水你也清楚。我要是資金鏈有問題，拿什么請你們吃這頓三萬塊的飯？"
王總想了想，點了下頭。
"我信你。"
"但是外面這些話如果繼續傳下去，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了解你的。"
他說的是實話。
在場六個客戶，有三個跟我合作超過三年，知根知底。
另外三個是今年新簽的，了解不深。
那三個人現在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微妙了。
周遠志就是在等這個。
他看著我那三個新客戶的臉色，忽然又開口了。
"幾位老板，你們也都聽到了。"
"沈總的公司是不是出了問題，我不清楚。"
"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沈總連自己**吃的飯都不愿意認，這種人，你們還敢跟他做生意？"
張總直接拍了桌子。
"你少在這挑撥。"
"沈總的為人，我比你清楚。"
周遠志被他一嗆，臉上掛不住了。
但他很快恢復了，轉向那三個新客戶。
"幾位，我也是為你們好。跟著一個連飯錢都賴的人，以后貨款能不能收回來？"
這話說得太狠了。
三個新客戶里，有一個人站了起來。
"沈總，今天這個飯局……我先走了。合作的事，我們回去再考慮考慮。"
他沒說不合作。
但"考慮考慮"三個字，在生意場上就等于"我在觀望"。
另外兩個新客戶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們也先走吧。"
周遠志看著這一幕，嘴角往上提了提。
"沈總，看到了吧？"
"您的客戶在走了。"
"您確定還要等**？"
我沒看他。
我看著那三個正在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