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躺在旁邊，被子被他卷得嚴嚴實實，睡姿像一具剛出土的兵馬俑。
記憶像碎掉的鏡子，一片一片往腦子里扎。
昨晚——
我閉上眼。
真心實意地希望自己還在做夢。
但身體每一寸酸痛都在告訴我，不是夢。
是災難。
顧時寒這個人——怎么說呢。
就是那種把“用力”和“用心”弄混了的類型。
全程跟在工地搬鋼筋一個套路。
我不是被誰睡了，我是被誰打了一頓。
我從床上爬起來，每一塊骨頭都在尖叫。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顧時寒醒了。
他坐在床邊，頭發炸成雞窩，襯衫扣子錯了三顆，整個人的狀態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沈清禾。”
“別叫我名字。”
我彎腰找鞋，一只在床底下，一只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昨晚的事——”
“沒有昨晚。”
我趴在地上從床底撈出第二只高跟鞋，塞進腳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沈清禾。”
他又叫。
我握著門把手，停了兩秒。
轉過身。
“顧時寒，我最后說一句。”
我看著他。
“你技術太爛了。”
門被我甩上，響得走廊回音嗡嗡的。
我扶著墻，一瘸一拐地往電梯走。
手機在包里震個不停。
林舒發了四十二條消息，從“你在哪”到“你還活著嗎”到“我要報警了”。
我回了一條：
人活著，腰廢了。
林舒秒回：
？？？他很猛？？？
我盯著屏幕，打了四個字。
像拉磨的。
林舒回了一整排問號。
我把手機塞回包里，下樓叫了輛車。
車上，我靠著車窗。
十年暗戀，一夜圓夢。
夢是圓了，人也圓了——圓得渾身是傷。
值嗎？
不值。
一點不值。
顧時寒這個人，臉是老天爺給的，那方面的能力是自學的。
沒學會。
回到家，我灌了一大杯熱水，吃了兩粒布洛芬，決定把這件事從記憶里徹底格式化。
我和顧時寒，高中同學，到此為止。
十年前我暗戀他，原因很簡單。
那時候我胖。
不是微胖，是貨真價實的胖。一米六二，一百三十斤，臉圓得跟月餅似的。
成績中等偏下，穿校服像套了個麻袋，在班里的存在感約等于教室角落的垃圾桶。
高一下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