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關系。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面小圓鏡，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
黑霧已經從肩膀蔓延到了脖子，正在一點一點往頭頂攀。
還有三個小時左右。
我把鏡子放下，目光落在對面空著的椅子上。
"大哥會來的。"
我對自己說。
"他答應過媽媽，會照顧我的。"
我又拿起手機，打了一遍所有人的號碼。
顧遠，無人接聽。
顧臨，直接掛斷。
顧瑤的手機是通的，響了三聲。
"姐？"她接了。
我剛要開口，**里傳來顧遠的聲音。
"誰的電話？"
"姐姐的。"
電話被拿走了。
"吃你的飯，別老和她聯系。"
然后那邊就掛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抖。
飯菜已經徹底涼透了。
第八章
還剩兩個小時。
我重新熱了一遍菜，把湯又煮開了一次。
端上桌的時候，筷子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在空曠的飯廳里格外清晰。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數窗戶上映出的樹影。
一棵，兩棵，三棵。
小時候媽媽還在的時候，這棵樹只有一人高。
媽媽在樹下面給我編辮子，爸爸在旁邊看報紙。
那是我最后一段有人愛的日子。
"太遠了。"
我低著頭說了一句。
太遠了，遠到我都快忘記被人疼是什么感覺了。
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我猛地抬起頭，差點把碗打翻。
是王姨回來了。
她拎著幾大袋食材進門，看到餐桌上擺滿的飯菜愣了一下。
"喲，大小姐什么時候會做飯了？"
"做了這么多，給誰吃啊？"
"等哥哥們回來。"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那種我已經看了十幾年的表情又出現了。
同情和嘲諷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多一點。
"少爺們今天都在外面有事，估計不回來了。"
"你一個人吃吧，別浪費了。"
她說完就拎著東西進了廚房，開始叮叮當當地收拾。
我坐在桌前一動不動。
手機震了一下。
我連忙拿起來看。
不是哥哥們的消息。
是一條銀行短信，信用卡還款提醒。
手指劃過屏幕的時候碰到了通訊錄，大哥的名字就在第一個。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顧深。
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對我說過惡毒話的人。
他是唯一一個在儲藏室的門外出現過的人。
他是最后的可能了。
第九章
一個半小時。
我拿著手機從閣樓的小窗戶看出去，院子里的路燈亮了，橘**的光照在空蕩蕩的車道上。
沒有車燈，沒有腳步聲。
這個家從來沒有為我亮過一盞燈，但我還是在閣樓的窗戶邊等了十三年。
我翻開手機，找到和大哥的聊天記錄。
只有兩條。
一條是我兩年前發的："大哥，生日快樂。"
一條是去年發的："大哥，我胃不太舒服，能不能幫我買點藥？"
都沒有回復。
我不知道他是沒看到還是看到了不想理。
但今天，我想再試一次。
最后一次了。
"大哥，我做了飯，你能不能回家吃？我想見你一面。"
發送。
一分鐘后，顯示已讀。
我的心跳快起來了。
他看到了。
五分鐘過去了，沒有回復。
十分鐘，還是沒有。
我又打了一行字。
"大哥，就五分鐘就行，吃兩口就走也行。"
已讀，無回復。
我等了半個小時，菜又涼了一輪。
從廚房再次端出重新加熱的菜時，手被盤子的邊沿燙了一下。
我沒有縮手，甚至覺得這點疼是好事。
至少說明我還活著。
門口的感應燈突然亮了。
我幾乎是彈起來的，沖到玄關去看。
門沒有打開。
是一只野貓從門前的臺階上跑過去了。
我站在玄關，盯著那扇門，像十三年前站在醫院走廊里盯著產房門口一樣。
那時候我在等媽媽出來告訴我她沒事。
現在我在等任何一個人推開這扇門，告訴我他們愿意陪我吃最后一頓飯。
我慢慢蹲了下來，把頭埋進膝蓋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社交平臺的通知。
"顧深 通過了你的好友申請。"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
緊接著，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有事？"
兩個字。干巴巴的兩個字。
但是我看了好幾遍，每一遍都覺得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我想打字，手指一直在發抖，半天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算了，打電話。
我翻出他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這一次，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他沒有先開口。
我緊緊握著手機，聲音卡在嗓子里好幾秒才擠出來。
"大哥。"
沉默。
他還是不說話，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