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百分之六十二。他不敢用，也不敢關。他就把它放在枕頭底下，像藏一張護身符。
**天，門開了。嬴政走進來，身后沒人。他換了一身衣服，玄色的袍子，頭發束在腦后。他看起來不像剛統一六國的皇帝，像一個處理了很多事情的普通人。
“修好了？”他指的是手機。
何棋點頭。
“給朕看。”嬴政坐下來，“從頭開始。夏、商、周、秦。然后往下。”
何棋開始講。他不是歷史系的研究生嗎？這些他熟。從夏朝講到商鞅變法，從長平之戰講到六國一統。嬴政很少打斷他，只在某些地方問得很細。
他問得最多的是秦朝的滅亡。
“胡亥，”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很平，“他是如何繼位的？”
何棋講了一遍。
“趙高。”嬴政又念了一個名字。然后他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何棋聽見遠處有動靜。不是很大，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按住了。第二天，有人告訴他，胡亥死了。
沒說怎么死的。只說是急病。
何棋坐在床邊，手機屏幕黑著。他握著它，感覺它變重了。他帶來的不只是技術，不只是土豆和玉米的種植方法。他帶來的是命。
他告訴嬴政誰該死，那人就死了。
他開始想一個問題：他在幫誰？
第二章 帝王的課堂
一個月的軟禁之后，何棋被放出來了。
說是放，其實是換了一個更大的籠子。他被安排住在一間偏殿里，有十個仆人，三個廚師，二十個守衛。他可以出門，但不能走出咸陽宮的范圍。每次走動，身后都跟著兩個人。
嬴政給他封了一個官。頭銜很長，他記不全，大意是“天機使”，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官職。朝堂上沒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只知道皇帝特別看重他。
每天早朝之后，嬴政會召見他。關上門，屏退所有人，然后開始問。
他問的方式很直接。不是“你覺得應該怎么辦”，而是“告訴我怎么做的具體步驟”。他重視細節。何棋說土豆可以在關中種植，他就問土要多深，水要多少，什么時候播種，什么時候收。何棋說到一半答不上來，他就一直看著，直到何棋把手機里存下的資料翻出來。
第六十二天的時候，何棋把土豆和玉米的種植方法寫成了竹簡。不是手機沒電了，是他覺得寫下來更保險。手機還剩百分之三十一，他得省著用。
竹簡送到了少府。按照秦制，少府是管皇室用度的，也管農業試驗。五個月后，第一批土豆收上來了。個頭不大，比何棋在超市買的小一半，但確實是土豆。
嬴政親自看了實物。他拿起一個，掰開，看了看里面。然后他讓人煮了，自己吃了。
“可。”他說。
這個字從皇帝嘴里說出來，就是命令。第二年，關中大旱，粟米歉收，但土豆活下來了。**的人少了。
何棋的名聲一下子大了。
這時候麻煩來了。
朝堂上有人開始**他。領頭的是王綰，當朝丞相，三朝老臣。他在朝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何棋是“妖人”，土豆是“妖物”，種這個東西會亂了祖宗的農時，得罪上天。
何棋站在朝堂上，聽著翻譯官把文言文翻譯成他大概能聽懂的話。他想辯解，但他一開口，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不是尊重他，是那種“看你還能說出什么”的不說話。
嬴政聽著，沒有打斷任何人。等王綰說完了，他問：“今年關中之糧，比去年多了多少？”
少府的官員報了一個數。多了三成。
“這三成是誰給的？”嬴政又問。
沒人說話。
王綰跪下磕了一個頭：“陛下，糧多固然好。但秦法講究規矩。此人不通禮制，不守祖法，其所獻之物，皆是——”
“皆是能吃的。”嬴政打斷了他。“朕統一六國，用的是兵。管天下，用的是糧。你若是能讓糧多三成，朕也給你封官。”
朝堂上安靜了。
何棋站在旁邊，后背全是汗。
他知道嬴政不是在維護他這個人。嬴政在維護土豆能帶來的收成，能喂飽軍隊的肚子，能讓他征伐的腳步不停。他只是土豆的附屬品。
那天晚上，何棋又被召見了。嬴政沒提朝會的事，他問的是另一個東西。
“**。”
何棋愣了一下。他確實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