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了我那么大的忙，幾顆草莓算什么。
她說，那是那，這是這。
最后她還是把錢放在柜臺上走了。
我追出去，她不要。
后來每次都這樣。她放錢，我追出去。追不上就算了。
生意好了，但我媽和我哥的電話也勤了。
我媽打電話來說，你嫂子說想買個金項鏈。你在廣州那邊金子是不是便宜點？你幫她帶一條唄。
我說，媽，金項鏈得好幾千。
她說，你不是開店了嗎。
我說，開店又不是撿錢。
她說，你就是小氣。你嫂子跟你哥過得也不容易，你當小姑子的意思意思。
我說，媽，我還欠著別人的錢呢。
她說，欠多少。
我說，還有兩萬多。
她說，你怎么還欠錢呢？你不是開店了嗎？
我說，開店要本錢，本錢是借的。
她說，哦，那你趕緊還。別欠人家的。
她倒是沒再提金項鏈的事。
但過了一個禮拜，我哥打來了。
他說，小燕，爸的忌日快到了。你回不回來。
我說，回不去，店里走不開。
他說，你連爸的忌日都不回來？
我說，哥，不是我不想回。我這店一天不開就一天沒收入。
他說，你一天掙多少錢，比給爸上炷香還重要？
我沒說話。
他說，行吧。那你給家里轉點錢，我幫你買點紙錢燒了。
我說，多少。
他說，你看著給吧。兩三千的。
我轉了兩千。
掛了電話以后我在店里坐了很久。
我想起我爸。
他活著的時候，分東西從來是公平的。一碗面，一人一半。一塊糕，一人一半。
他說，我的兩個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他走了。
手心手背就不一樣了。
第九章
水果店開滿一年的時候，我把欠黃**的三萬全還了。
還完那天我請她吃了頓飯。就在小區門口那個快餐店，兩菜一湯，三十八塊。
黃**說，你請我就請個這？
我說，等我掙大錢了請你吃好的。
她說，行，我等著。
那一年我攢了六萬多。加上之前的存款，手里有八萬塊。
我開始琢磨第二家店的事。
隔壁那個小區，就是我以前做保潔的那個。三千多戶，一萬多人。門口沒有水果店。
我去看了鋪面。有一個二十平米的，房租五千五。位置不錯，就在小區正門左手邊。
我算了算賬，開第二家店要六萬左右。手里剛夠。
但我不敢把錢全投進去。萬一出了什么事，一分錢存款沒有，那就真完了。
我猶豫了半個月。
陶姐說，你猶豫什么。你第一家店都干起來了，有經驗了。第二家怕什么。
我說，怕虧。
她說，你不干才虧。那個位置你不去，過兩天別人就去了。
我想了想。
她說得對。
我簽了合同。這次我多了個心眼，合同條款一條一條看，租金遞增條款、退出條款、優先續租條款，全看清楚了。
第一家店吃了房東漲租的虧。這次我在合同里寫死了，前兩年租金不變。
第二家店開業那天，我從第一家店調了一批貨過去。
請了個人幫忙看店。一個大姐，姓王，四十多歲，**來的。手腳麻利，嗓門大，老遠就喊，來來來，看看新鮮水果。
我在兩家店之間跑。早上去**市場進貨，上午在第一家店，下午去第二家店盯著。晚上回來算賬。
每天只睡五六個小時。
但心里頭踏實。
第二家店比第一家上手快。我有經驗了，知道哪些水果好賣，知道怎么控制損耗，知道怎么拉客人。
開業第一個月就盈利了。兩千多塊。
兩家店加起來，一個月純利潤過萬了。
我頭一回覺得，日子有奔頭了。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算賬。兩個店的流水、進貨成本、人工、房租、水電。一筆一筆地算。
算完以后，我靠在墻上，發了一會兒呆。
來廣州兩年半了。從五百塊錢，到現在兩個店，****。
沒人幫我。
我自己干出來的。
心里頭涌上來一股勁，說不上來是什么。不是得意，是一種穩當。
像終于站在了自己修的路上。
可這個勁還沒過呢，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