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筆記本翻到后面沒濕的頁碼，繼續寫。
但我的心里，已經埋下了一顆種子。不是仇恨的種子，而是一種隱隱的預感——總有一天，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算了。
04
轉正后的第二周，我決定正式跟周倩談一次。
這次我做了充分的準備。我在心里反復演練了要說的話，語氣不卑不亢，態度不軟不硬。我甚至選了一個她心情看起來不錯的時間——那天上午她剛拿到一個項目的獎金，笑得嘴都合不攏。
她來倒水的時候，我叫住了她。
“周倩姐，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說。”她把杯子放在我桌上，雙手抱胸。
“你能不能以后別在我這兒倒水了？”我指了指幾步之外的一張空桌子，“旁邊那張桌子也是空著的，你可以在那邊倒，那邊離飲水機也不遠。”
周倩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頭看著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個笑容讓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曉啊，”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像在哄小孩，“你這工位離飲水機最近，倒水最方便。大家同事一場，你大方一點嘛。”
“可是你每次都會把水灑在我桌上——”
“哎，你們技術部的人是不是都這么死板？”她打斷了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同事聽見，“就灑幾滴水的事，你至于嗎？這工位又不是你家的，是公家的。公家的地方，大家互相方便一下，怎么了？”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憤怒。但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就響起了附和的聲音。
“是啊林曉，”小劉從隔板后面探出頭來，“倩姐也是為了方便，你別那么計較。”
另一個工位的小李也接話：“就是，都是公家的地方，大家用用怎么了？”
我環顧四周，發現好幾個人都在看著我。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無所謂，有的看熱鬧，有的帶著一絲絲同情但不敢說出口。
周倩就在這種沉默的聲援中，端起她的保溫杯，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手心捏出了汗。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辦公室的生存法則里，誰的聲音大、誰的臉皮厚、誰拉幫結派的本事強，誰就是贏家。而我，一個剛轉正的技術部新人，在這張牌桌上連跟牌的資格都沒有。
05
從那以后，周倩就像拿到了“尚方寶劍”一樣，更加肆無忌憚。
她不僅在我工位上倒水，還開始在我的桌上放東西。有時候是一盒牛奶，有時候是吃了一半的蘋果，有時候是她的包。她說“先放一下，馬上來拿”，然后一放就是一兩個小時。
我的桌面被她搞成了一個公共儲物區。
最讓我崩潰的是有一次，她在我桌上放了一杯沒蓋蓋子的熱咖啡，然后去開會了。咖啡的熱氣凝結在杯壁上，順著杯身流下來，在我桌上匯成了一小灘。我在敲代碼，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那灘水，袖子濕了一片。
我忍無可忍，把那杯咖啡放到了旁邊的空桌子上。
周倩開完會回來，發現咖啡被挪了位置，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偷了東西一樣。
“誰動我咖啡了？”
“我。”我說，“你放在我桌上，灑得到處都是。”
她瞪了我一眼：“放一下怎么了？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心眼？”
“你的咖啡把我的袖子都弄濕了。”
“濕了就濕了唄，又沒讓你喝。”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那一刻我真的想跟她吵一架，想把我積攢了幾個月的不滿全部倒在她臉上。但我忍住了。因為我知道，吵架解決不了問題。她會哭，會扮可憐，會說我欺負老員工，到時候所有人都會來勸我“別跟女同志一般見識